林晏在山洞里昏睡了一天一夜。
发烧来得凶猛,伤口感染引起的炎症让他的体温一度烧到四十度。老猫和赵大牛轮流用浸湿的布条给他降温,用仅存的草药熬水给他灌下去。到第二天傍晚,烧终于退了。
林晏醒来时,洞外天色已暗。他感到浑身虚弱,但头脑清醒了许多。借着洞口的微光,他看到老猫坐在旁边,正在擦拭手枪。
“醒了?”老猫转过头,“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林晏挣扎着想坐起来,被老猫按住。
“别动,再休息会儿。”
“密码机呢?”
“在洞里,安全。”老猫说,“敌人没找过来,可能以为我们往别的方向跑了。”
林晏松了口气。他看向洞内,赵大牛和□□靠在对面的石壁上打盹,另一个战士在洞口警戒。五个人,都还在。
“我们在这里待多久了?”
“一天一夜。”老猫说,“你的烧退了,但伤口还没好利索。明天能不能走,得看情况。”
“能走。”林晏说,“不能再耽搁了。”
老猫没说话,只是递过来半块窝头:“先吃点东西。”
林晏接过,慢慢地啃。窝头很硬,但很香——这是活着的感觉。
“老猫,”他边吃边说,“我想了想,我们不能再往北走了。”
“为什么?”
“敌人在北面搜山,说明他们已经预判到我们会往山区躲。”林晏说,“史密斯的模型可能已经预测了我们的行动模式——遇到危险就往最复杂、最隐蔽的地方躲。那我们偏不。”
“那往哪走?”
“往东。”林晏说,“往敌人的控制区深处走。”
老猫愣住了:“往敌人堆里钻?那不是送死吗?”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林晏说,“敌人以为我们会往安全的地方躲,不会想到我们敢往他们眼皮底下钻。而且,往东走,虽然离延安更远了,但也许能找到新的机会——比如,混进敌人的运输队,或者利用敌人的交通线。”
这是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但老猫仔细想了想,竟然觉得有道理。
“可是你的伤……”
“我能坚持。”林晏说,“老猫,我们现在就像是在下一盘棋。史密斯在预判我们的每一步,我们也在预判他的预判。但如果总是预判来预判去,就会陷入僵局。要破局,就得走出完全意想不到的一步。”
老猫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林晏——这个半年前连枪都不会拿的文人,现在却在敌后谋划着最危险的行动。
“好。”他终于说,“听你的。但我们要制定详细的计划,不能盲目。”
“当然。”
两人压低声音,开始商讨细节。赵大牛和□□也醒了,加入讨论。最后,一个冒险但周密的计划形成了:
伪装成伪军运输队,混进敌人的控制区。利用敌人内部的松懈和混乱,向东移动。途中寻找机会,获取交通工具或新的身份证明,最终想办法转向西,完成护送任务。
“可是我们只有五个人,怎么伪装成运输队?”□□问。
“人数不是问题。”林晏说,“敌人的运输队也有小型的。关键是证件和服装。”
“证件可以伪造。”老猫说,“我见过伪军的证件,不难仿制。服装……我们缴获过几套,不够的话,可以‘借’。”
“借?”
“从敌人那里借。”老猫咧嘴一笑,“打个小伏击,抓几个伪军,扒了衣服,问清楚情况,然后……”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