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想法太冒险。他水性一般,河水又急,万一被冲走,或者被伪军发现,都是死路一条。
可是不过河,就绕不过去。绕不过去,就到达不了清水镇。
就在他犹豫时,远处忽然传来枪声。很密集,像是交火。
两个伪军立刻站起来,端起枪,紧张地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怎么回事?”一个伪军问。
“不知道,可能是八路。”另一个伪军说,“走,去看看。”
两人离开渡口,往枪声方向跑去。
天赐良机。
林晏立刻冲出芦苇丛,跳进河里。河水很凉,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他咬紧牙关,拼命往对岸游。水流确实很急,好几次差点被冲走,但他咬牙坚持,终于游到了对岸。
他爬上河滩,喘着粗气。回头看,那两个伪军还没回来。他迅速跑向木船,解开缆绳,跳上船,用桨一撑,船离开河岸,向下游漂去。
他没有往对岸划——那样太显眼。而是让船顺流而下,漂了大约一里路,才靠岸。上岸后,他把船缆系在一棵树上,然后钻进岸边的树林。
安全了。
他在树林里换了身干衣服——虽然还是湿的,但比刚才那身好多了。然后继续赶路。
下午,他翻过了第一座山。山路很陡,他的腿伤虽然好了,但走久了还是会疼。他走走停停,速度不快。
傍晚时分,他在山腰的一个山洞里过夜。山洞很小,但能遮风挡雨。他吃了老大娘给的窝头,喝了点水,然后躺下休息。
睡不着。
他想起了老猫他们。他们现在到哪儿了?密码机安全吗?还有沈擎苍,他现在在干什么?还在敌后活动吗?还有王石头,那个想战后学机械的年轻战士……如果他还活着,现在应该十八岁了吧。
这些面孔在脑海里一一闪过,清晰又模糊。
他们都是这个时代的人,为这个国家的存亡而战。而他,一个来自未来的人,也加入了这场战争。
为什么?
起初是为了生存,后来是为了责任,现在……现在是为了什么?
他想起沈擎苍说过的话:“等战争结束了,一起看着这个国家一天天好起来。”
也许,就是为了这个吧。为了能看到那一天,为了能参与那个建设的过程,为了能在未来的历史书上,看到自己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哪怕只是一个名字,一个页脚。
深夜,山洞外传来狼嚎声。凄厉,悠长。林晏握紧匕首,但没有动。狼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除非饿极了。
嚎叫声渐渐远去。林晏松了口气,继续睡。
第二天一早,他继续赶路。
第二座山比第一座更难爬。山路几乎垂直,需要手脚并用。爬到一半时,他听到头顶有飞机的声音。抬头看,三架飞机从北往南飞,飞得很低,能看清机翼上的膏药旗。
侦察机。
林晏立刻躲到一块岩石后面。飞机在山顶盘旋了几圈,然后往东飞去。
等飞机的声音完全消失,他才继续往上爬。爬到山顶时,已经是中午了。
站在山顶,可以俯瞰周围几十里的地形。南面是一片平原,平原上有村庄、道路、河流。远处,能看到一个镇子的轮廓——应该就是清水镇了。
但通往镇子的路上,能看到几个黑点——是关卡?还是炮楼?
林晏拿出地图,对照着看。地图上标注,清水镇东面五里有个炮楼,西面三里有个关卡。要进镇子,必须经过其中一个。
炮楼防守严密,有岛国军驻守。关卡相对松懈,只有伪军。
“走关卡。”林晏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