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山,沿着一条小路往西走。小路很隐蔽,但很难走,到处都是荆棘和碎石。他的衣服被划破了几个口子,手上也添了几道新伤。
傍晚时分,他到达了关卡附近。
从树林里往外看,关卡设在一条土路上,用沙袋和铁丝网围成。四个伪军在站岗,还有一个坐在旁边的棚子里,可能是班长。
关卡前有几个人在排队检查——都是老百姓,挑着担子,推着车,看样子是去镇上卖货的。
林晏观察了一会儿。检查不算严,伪军只是随便翻翻,收点“过路费”就放行。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匕首藏在腰间,然后从树林里走出来,混进了排队的人群。
队伍慢慢向前移动。轮到林晏时,一个伪军拦住他:“干什么的?”
“去镇上买药。”林晏说,“我娘病了。”
“包里装的什么?”
“几件衣服,一点干粮。”
伪军翻了翻他的布包,确实只有衣服和干粮。又摸了摸他的身上,摸到了匕首。
“这是什么?”
“防身的。”林晏赔着笑脸,“路上不太平,带把刀壮胆。”
伪军掂了掂匕首,又看了看林晏——一个瘦弱的年轻人,确实不像危险人物。
“过路费,一块大洋。”
林晏从怀里掏出一块大洋——这是陈铁柱给他的。伪军接过去,掂了掂,满意地点头:“走吧。”
“谢谢老总。”
林晏过了关卡,加快脚步往镇上走。
清水镇比他想象的大。一条主街,两边是店铺,有药铺、布店、杂货铺、饭馆。街上人来人往,有老百姓,有伪军,偶尔还能看见一两个岛国军。
按照沈擎苍给的地址,交通站在镇子西头,一个叫“永和堂”的药铺。
林晏沿着主街往西走。走到街尾,果然看到一家药铺,门楣上挂着“永和堂”的牌匾。铺子不大,但很干净,柜台后坐着一个戴眼镜的老先生,正在抓药。
林晏走进去。
“先生,抓药。”他说。
老先生抬起头:“什么方子?”
“柴胡三钱,黄芩二钱,党参五钱。”林晏说出暗号。
老先生眼神一动,但表情不变:“这几味药,要配什么?”
“配当归、白芍、甘草,治内伤。”
暗号对上了。
老先生点点头,对里屋喊了一声:“阿福,抓药。”
一个年轻伙计从里屋出来。老先生对他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对林晏说:“同志,跟我来。”
林晏跟着老先生进了里屋。里屋是个小厅,摆着桌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坐。”老先生说,“我是老吴,这里的负责人。同志怎么称呼?”
“姓林。”林晏说,“从北边来,要去延安。”
老吴打量着他:“有证明吗?”
林晏拿出沈擎苍给的信物——一枚铜钱,上面刻着特殊的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