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在团部休养了五天。
伤口愈合得很快,第五天时已经可以正常行走,只是还不能剧烈运动。这五天里,他做了三件事:养伤、整理笔记、和团里的干部们交流。
赵团长很重视林晏的到来,特意安排了几次座谈会,让林晏分享“时间战法”的理论和实践经验。团里的营连干部、侦察骨干、甚至地方党组织的负责人都来参加,挤满了团部那间不大的会议室。
林晏讲得很仔细。他从最基础的观察方法开始,讲到情报分析,讲到战术应用,讲到反侦察和反预判。他结合这一路来的实际经历,用一个个生动的例子,把枯燥的理论变得鲜活。
“最关键的是打破规律。”他在最后总结,“敌人也在学习,也在研究我们。如果我们一成不变,就会落入敌人的陷阱。所以我们要不断变化,不断出新招,让敌人摸不着头脑。”
一个连长提问:“林干事,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懂,但实战中怎么具体应用?比如,我们连队明天要去打一个伪军据点,该怎么打才能出其不意?”
林晏想了想,走到地图前:“这个据点,你们以前打过吗?”
“打过两次,都是晚上偷袭。”
“那这次就别晚上打了。”林晏说,“白天打,而且要选一个敌人最想不到的时间——比如中午十二点,敌人吃饭换岗的时候。”
“可是白天风险大,容易被增援部队包围。”
“所以要快。”林晏说,“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十分钟内撤离。而且,撤退路线要选敌人想不到的——不要往山里撤,往镇子里撤,混进老百姓中。”
这个想法很大胆,会议室里一阵窃窃私语。
赵团长开口了:“林同志这个思路,可以试试。但不能盲目,要做好充分准备和应急预案。这样,三连长,你们连先制定个详细方案,我来把关。”
“是!”
座谈会结束后,赵团长单独留下林晏。
“林同志,你的这些想法,很新颖,也很有价值。”赵团长说,“但我想问你一个更深层的问题——这场战争,你怎么看?”
林晏愣了一下:“赵团长是指……”
“我们和岛国军的战争,已经打了快七年了。”赵团长点了支烟,“我们很艰苦,很困难,牺牲很大。但为什么还能坚持?为什么还能越打越强?”
林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我们是正义的战争,是为民族存亡而战。而且,我们有人民支持,有正确的战略战术。”
“对,但不全对。”赵团长吐出一口烟,“最关键的是,我们有一种精神——一种不怕死、不服输、不放弃的精神。这种精神,是敌人没有的。史密斯可以研究我们的战术,可以分析我们的思维,但他研究不了我们的精神。”
这话让林晏心里一震。是的,精神。这就是华夏军队能在这片土地上生存、战斗、壮大的根本原因。
“林同志,”赵团长看着他,“你从未来来,你知道我们会赢。但你知道,我们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吗?”
林晏知道。三千五百万伤亡,这个数字他永远记得。但他不能说。
“代价很大。”他最终说,“但值得。”
“值得……”赵团长重复着这两个字,然后笑了,“是啊,值得。为了子孙后代能活在和平的天空下,多大的代价都值得。”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传来战士们训练的口号声,响亮而有力。
“林同志,”赵团长说,“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我想尽快去延安。”林晏说,“密码机虽然送到了,但还有很多事要做——教材的修订、战术的完善、还有……对抗史密斯的研究。”
“嗯。”赵团长点头,“是该去延安了。不过现在路上不太平,特别是往西去的路,岛国军加强了封锁。你得等机会。”
“大概要等多久?”
“不好说。”赵团长说,“最近我们在策划一次大的行动,可能要打一场硬仗。等这场仗打完了,局面可能会松动一些。”
“什么行动?”
赵团长走到地图前,指着上面的一个点:“这里,岛国军的一个大型物资仓库。储存着大量的弹药、粮食、药品。如果打下来,对我们帮助很大,也能打乱敌人的部署。”
“防守很严吧?”
“很严。”赵团长说,“一个中队的岛国军,还有一个连的伪军。而且地形险要,易守难攻。”
“那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