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洞里的空气渐渐变得稀薄。天亮了,阳光从掩蔽洞口的枝叶缝隙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陈铁柱先醒的。他轻轻推了推林晏:“林同志,天亮了。”
林晏睁开眼睛。背上的伤口经过一夜的休息,疼痛减轻了一些,但依然火辣辣地疼。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感觉怎么样?”陈铁柱问。
“还好。”林晏说,“陈连长,我们什么时候走?”
“再等等。”陈铁柱凑到洞口,透过缝隙往外看,“敌人可能还在搜,等他们撤了再说。”
两人在地洞里又待了一个时辰。陈铁柱从怀里掏出两个窝头,分给林晏一个:“吃点东西。”
林晏接过,慢慢啃着。窝头很硬,但他吃得仔细——每一口都咀嚼很久,让唾液充分浸润,这样既能补充体力,也能节省水。
“陈连长,”他边吃边说,“你们这次救我,损失大吗?”
陈铁柱沉默了一下:“牺牲了两个同志,伤了三个。”
林晏心里一沉。
“别多想。”陈铁柱拍拍他的肩膀,“打仗哪有不牺牲的。他们是为了救你,也是为了保护密码机,为了保护我们的希望。值。”
话虽如此,但林晏还是感到沉重。两个活生生的人,为了救他而死。这份情,太重了。
“我会记住他们的。”他说。
“嗯。”陈铁柱点头,“记住就好。活着的人,替死去的人好好活,好好打,就够了。”
吃完窝头,陈铁柱再次观察外面。确认安全后,两人钻出地洞。
清晨的山林很安静,只有鸟鸣和风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跟我来。”陈铁柱低声说,“走小路。”
两人沿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小径往山里走。陈铁柱对这片地形了如指掌,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哪里可能有埋伏,都一清二楚。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们到达一个山涧。山涧里溪水潺潺,很清澈。
“喝点水,洗把脸。”陈铁柱说。
林晏蹲在溪边,掬水洗脸。清凉的溪水让他的精神一振。他解开衣服,检查背上的伤口——伤口已经结痂,但周围红肿,确实感染了。
“得处理一下。”陈铁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包,“老周给的,专治外伤。”
林晏转过身。陈铁柱小心地给他清洗伤口,敷上药粉,然后用干净的布条包扎。
“谢了。”
“别客气。”
处理完伤口,两人继续赶路。中午时分,他们到达了燕子沟。
还是那个隐蔽的山谷,还是那些草棚。但气氛有些不同——多了些伤员,多了些紧张。
“陈连长回来了!”一个战士看见他们,高兴地喊。
草棚里的人都出来了。小杨跑在最前面,看到林晏,眼睛一亮:“林同志!你没事!”
“我没事。”林晏说,“谢谢大家。”
“快进来。”小杨扶着他,“你背上的伤……”
“陈连长已经处理过了。”
进了草棚,小杨还是坚持要重新检查。她小心地解开布条,看到伤口,眉头皱起:“感染很严重,得用盘尼西林。可是……”
“可是什么?”陈铁柱问。
“我们最后一点盘尼西林,昨天给重伤员用了。”小杨说,“现在只有普通的草药。”
“那就用草药。”林晏说,“我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