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杨点点头,去准备草药。陈铁柱让林晏躺下休息,然后出去安排工作。
林晏躺在草铺上,听着外面的声音。战士们低声交谈,伤员偶尔呻吟,远处传来劈柴的声音……一切都很平常,但在这平常之下,是战争的真实。
小杨端着药碗回来。她给林晏换药,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
“林同志,”她一边包扎一边说,“你知道吗,昨天救你的时候,我们牺牲了两个同志。一个叫王二狗,十九岁;一个叫李石头,二十一岁。”
林晏的心揪紧了。
“王二狗家里还有个老娘,眼睛瞎了,全靠他养活。”小杨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眶红了,“李石头刚结婚三个月,媳妇怀着孩子。”
“对不起。”林晏低声说。
“不用对不起。”小杨摇头,“他们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保护密码机,为了保护我们的希望。只是……只是有时候我会想,这场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还要死多少人?”
这个问题,林晏无法回答。他知道历史——这场战争还要打七年。但他不能说出来。
“会结束的。”他说,“而且,我们会赢。”
“你怎么知道?”
“因为正义在我们这边。”林晏说,“因为我们是为自己的土地而战,为自己的民族而战。侵略者,不可能长久。”
小杨看着他,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林同志,你要快点好起来。你的知识,你的经验,对我们很重要。”
“我会的。”
换完药,小杨离开。林晏闭上眼睛,但睡不着。他的脑子里反复出现王二狗和李石头的名字,还有他们可能的样子——年轻的,单纯的,对未来充满希望的。
为了救他,他们死了。
这份生命的重量,他该如何背负?
傍晚,陈铁柱来看他。
“林同志,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林晏坐起来,“陈连长,我想尽快去延安。”
“你的伤……”
“伤可以路上养。”林晏说,“密码机可能已经到了延安,我必须尽快赶过去。而且,史密斯知道我在这里,他不会善罢甘休。我留在这里,会给大家带来危险。”
陈铁柱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但怎么走?现在到处都在搜你。”
“我想了个办法。”林晏说,“史密斯以为我要去延安,一定会往西边堵截。那我们偏不往西走。”
“往哪走?”
“往南。”林晏说,“往敌人的控制区深处走,绕一个大圈,再从南边往西。这样虽然远,但更安全。”
“可是你的伤……”
“我能坚持。”
陈铁柱看着林晏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好吧。我安排人送你。但我得提醒你,往南走更危险,那边岛国军更多,伪军更多。”
“我知道。”林晏说,“但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陈铁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同志,你真的很特别。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
林晏心里一震,但表面平静:“为什么这么说?”
“你的想法,你的战术,你的……气质。”陈铁柱说,“都和别人不一样。老沈说你是‘先知’,我开始还不信,现在信了。”
“我不是先知。”林晏说,“我只是……比别人多想了一点。”
“多想一点,就可能改变战局。”陈铁柱站起来,“林同志,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安排人送你。”
“谢谢。”
陈铁柱离开后,林晏躺在草铺上,看着草棚顶。他知道陈铁柱的怀疑有道理,但他不能承认。穿越者的身份,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