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央首长那里回来后的几天,林晏一直在消化那次谈话的内容。
首长们的眼光很长远,他们不仅关心眼前的战局,更关注战后的建设。谈话中多次提到“建设一个新华夏”,提到工业化、农业现代化、教育普及……这些在1940年看来遥远的话题,在林晏听来,却是即将到来的现实。
“林干事,您在想什么?”李文端着茶进来,看见林晏对着窗外发呆。
“在想未来。”林晏接过茶,“李文,等战争结束了,你想做什么?”
李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想继续读书。我家里穷,只念过几年私塾。如果能上大学,我想学工程,建桥修路,把咱们国家建设好。”
“王芳呢?”
“王芳想当老师。”李文说,“她说要教孩子们识字,教他们知识,不能再让下一代像我们这样,因为没文化而吃亏。”
很朴素的愿望,但很实在。林晏想起了沈擎苍想种地,孙排长想回东北……这个时代的每个人,都在为战争后的生活做着最简单的梦。
“会实现的。”林晏说,“一定会。”
工作继续。教材的推广效果越来越好,前线反馈也越来越积极。但林晏没有满足,他知道史密斯也在进步,这场思想的交锋,不能有丝毫松懈。
一天下午,秦科长匆匆赶来,脸色凝重。
“林晏,出事了。”
“怎么了?”
“太原的地下交通站被破坏了。”秦科长压低声音,“我们安排在史密斯研究中心的内线,可能暴露了。”
林晏心里一沉。那个内线是他们获取史密斯研究进展的重要渠道。
“人怎么样了?”
“还没消息。”秦科长说,“但根据紧急撤离的信号,应该是出事了。我们正在想办法营救。”
“会不会影响我们的情报来源?”
“会。”秦科长说,“但这不是最关键的。我担心的是,史密斯可能已经察觉我们在反制他。如果他知道我们掌握了他的研究内容,可能会调整策略。”
林晏思索着。确实,如果史密斯知道自己的研究成果泄露了,肯定会改变研究方向和方法。那他们之前制定的反制策略,就可能失效。
“我们要有备用计划。”林晏说,“不能只依赖情报,要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
“干扰他的研究。”林晏说,“用假的战例、假的数据,误导他的判断。”
秦科长眼睛一亮:“你是说……主动释放假情报?”
“对。”林晏走到地图前,“我们可以设计一些‘符合他模型’的战斗,让他以为自己的研究是对的。同时,再设计一些‘突破他模型’的战斗,让他困惑。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他的数据混乱。”
“具体怎么做?”
林晏迅速思考着。他想起了现代军事中的“信息战”——通过操纵信息,影响对手的决策。
“我们可以通过地下渠道,向史密斯的研究中心‘泄露’一些假战报。”林晏说,“战报要看起来真实,但数据要精心设计——既要有符合他模型的部分,让他增强信心;又要有不符合的部分,让他怀疑自己的模型。”
“这个需要很专业的设计。”
“我来做。”林晏说,“我对史密斯的研究思路很了解,知道他想看什么,也知道他怕看到什么。”
接下来的三天,林晏闭门不出,专心设计假战报。
他根据史密斯论文中的模型,反推出模型的各种参数和假设。然后,设计了一系列“理想战例”——完全符合模型预测的战例。又设计了一系列“异常战例”——在关键参数上偏离模型,但又不至于完全不可信的战例。
李文和王芳协助他,把这些战例写成标准的战报格式,还伪造了部队番号、时间地点、战斗细节。
“林干事,这些战报,史密斯会信吗?”王芳有些担心。
“会。”林晏说,“因为他渴望验证自己的模型。只要数据看起来真实,逻辑合理,他就会相信。而且,我们不是完全作假——我们会混入一些真实的战例,真真假假,才最难分辨。”
假战报设计完成后,秦科长安排渠道“泄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