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发现了温轻瓷带过来的行李。
先前明明拿走了的藤皮箱子,今日居然又拿了回来,箱子敞开,堆着几套衣服和书。
看样子是要住在公馆里了。
她对小侄女,还真是掏心掏肺的好。
陆阑梦唇角动了一下,说不出究竟是什么心情。
温轻瓷走到桌边,把那只装着翡翠的小皮箱子拿起来,递还到陆阑梦跟前。
嫂嫂和侄女皆不知这箱子翡翠的价值,她却知晓。
“太贵重。”
“大小姐收回吧。”
“不是要还债?”
陆阑梦并未接过,双手将大衣牢牢地拢在身上,巴掌大的小脸埋进领子上的狐毛绒里,鼻尖微微泛红,看向温轻瓷。
“你哥在赌场欠下的那些债务,最好尽早还清,否则一日接一日的利滚利,你一辈子给人当牛做马也还不完。”
温轻瓷垂眸,静静地朝陆阑梦看过去,而后视线下移,落在陆阑梦脖子上那淡了些的红印上,又挪开,过了两秒才开口。
“债务我会解决,不劳大小姐费心。”
又是这副‘与你无关’的表情。
陆阑梦冷嗤:“那你解决了吗?”
“既然一文钱赎金都没要,你费劲去绑一个废物做什么?”
“就只是为了拍下照片,继而登报,让他被全安城的人耻笑?”
说着,她眼底浮出一丝讥诮,沉声道:“陆闵良,也配让你如此用心?”
“……”
温轻瓷收回目光,转而看向窗外的雪景。
“这是我的私事。”
“好,你非要谈私事正事,那个废物是我三弟,作为他的长姐,我不能问?”
“你可以问。”温轻瓷说道,“我也可以不答。”
耐心告罄。
陆阑梦骤地起身。
然而走到门边,又停下来。
太冷了,她不愿意再遭罪冻自己一趟。
转身看向神情淡漠的温轻瓷,陆阑梦眼眸深了深。
大小姐脚尖一转,不仅没出门,还径直走到厢房的床沿边,坐下了。
叫佣人把加了新炭的炉子搬进来,当下也不管那姓温的热不热了。
她要是热,就自己脱干净。
凭什么要冻着自己,来迁就她?
温轻瓷先是听见衣服布料窸窣的摩擦声,然后床板跟着吱呀轻晃。
最后,是少女唇间溢出的,十分嫌弃的一声‘啧’。
“这床不稳,明日去百货公司买一张新的。”
“让你们好好伺候,就是这么伺候的?”
战战兢兢回话后。
佣人们赶忙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