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就一点时间也拿不出来吗?”
“还是说能腾出时间,只是你不想,你连跟我过年都不想了。”
走廊里异常安静,几秒钟的时间,却像是被无限拉长,姜望舒不自觉屏住了呼吸,耳朵里回响的全是心脏的跳动声。
“我有约了。”
“什么?”姜望舒逐渐睁大了眼睛,没想到等来了这样的答案。
“蒋蓉能给GEMINI递上这样一个合同我感激她,自然她想要我如何配合工作我就得满足,过了年综艺就要开拍了,所有事情我必须安排好,自然过年也会跟她一起。”
头顶上的灯光在沈情的脸上投下了明暗交织的光影,显得她的表情晦暗不明。
“这样的解释够清晰了吗?”
姜望舒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不跟我过年就算了,你还跑去跟蒋蓉一起过年,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你都忘了吗?”
“不过是小时候的吵嘴罢了,都长这么大了还计较这些显得我很没有肚量,况且她给GEMINI送了这么一笔大单,我又是GEMINI的合伙人,她也算是我的金主咯。”
“金主?她算是什么金主。”察觉到沈情事不关己的态度,姜望舒的怒气瞬间上涌,一步步朝沈情逼近,“你非得跟她搅和在一起,将我说过的话全都当成耳旁风,蒋蓉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理由?”
沈情太过平静,姜望舒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太混乱,也太难堪了。
“你看,你还是不愿意说出理由。”沈情停顿了一下,对上姜望舒飘忽的目光,怅然发笑,“既然这样,你就不该管我跟谁来往,说到底你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我跟你没关系?”这句话像针一般扎入姜望舒的心窝,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我说的不对吗?”放狠话的人居然率先红了眼眶,藏在身后的手指不断地摩挲紧握,“你嫁给了沈黛,成了我的嫂子,沈黛是我们关系的枢纽,但她已经死了,这层枢纽早就该断了。”
“什么样的感情能做到在日复一日的消磨中,依旧保持热情呢?”声音化作呢喃,“应该没有吧。”
许是真累了,沈情双手环抱于胸前,后仰靠在墙上,眯着眼睛没什么表情。
“你说的是真心话吗?”那张在记忆中永远保持着温柔光辉的脸,此刻因情绪激动而泛起了红,死死盯着沈情的脸试图找到一些她说慌的证明。
可是没有。
她不愿相信,等待着沈情的答案。
直到那声轻飘飘的“是”落在她耳边,钻到身体里,通过她的血液传输到心脏,真情实感的痛意让她明白,这句话没有作假。
沈情从小被人区别对待,至少从姜望舒认识她开始,她就听过沈情不止一次说过讨厌与沈黛相似的长相——
长辈总是爱比较,尤其是一对双胞胎,长相相同的同时,两人居然有着完全不同的性格,文静不惹事的那个或多或少更得长辈的偏爱,自此这样的观念就此形成。
可她居然不止一次说过她像沈黛的话,第一次还能解释,可第二次呢……她真的能解释得清吗?
沈情的爱很纯粹,认定了就不会改,即使在外漂泊也从未忘记。
她也从未想过“断了”这两个字会从沈情的口中说出。
姜望舒学着沈情刚刚的模样,靠在她靠过的墙上,没有闭眼,而是盯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像极了七年前沈情被人送走的那天,她赶去机场看到的场景。
只是这回没人压着她的脑袋不让她回头,而是她自己选择不回头。
起初姜望舒陷入情绪的怪圈无法自拔,根本没有意识到沈情没有乘坐电梯离开,而是进了这层楼的另一个房间——
一个刚开始姜望舒就觉得奇怪的房间。
作为仁爱医院的医生,她有时候会被接到医院的调令来到疗养院为病人检查身体情况,虽然住在疗养院的婴幼儿并不多见,尤其是这栋大楼更是少之又少,但她还是来过。
这栋大楼的安保措施做得确实强,大多是为富商提供,每层楼进人都需要提前报备,拿着配备的电梯卡上楼。
一层楼固定两间病房,她从未见过哪层楼的病房像隔壁那样,不见病房内情况,全封闭的窗户仿佛牢笼一般,外面还站着一个保镖,不允许任何人的靠近,以至于她根本不知道隔壁住着的是何方神圣。
可沈情为什么会进入那个房间呢?
在保镖确认完身份,沈情进入了这个房间,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沈夏青。
看来她的身体好了不少,原先听姜珊汇报时,沈情还以为沈夏青这辈子都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毕竟中风对人身体的协调性影响可大了,结果她一进门,就听见沈夏青嘶吼般的叫骂,宛若街边无能狂怒的渣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