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前浮现出温即明的身影。
那人头戴一玉冠,身着白袍,在白玉城的皑皑雪山之巅打坐入定。
白袍被寒风吹得猎猎响动,但温即明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只有对世间万物的坦然与包容,或者说是,漠然。
冰清玉洁,说的是温即明;
高高在上,说的也是温即明;
冷漠寡情,说的更是温即明。
但是让温即明给青楼里的妖魔鬼怪下跪?
天方夜谭!
想到这,祁稚突然没理由地扬起拳头,朝自己脑门“砰砰”砸了两拳,闭着眼睛摇摇头,把不该出现的画面全部甩走,直到脑海中的温即明只对她一个人下跪,才肯罢休。
无时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惊惊颤颤说道:“您又……又发病了?”
“走。”
祁稚忽然睁开了琉璃眼,语气非常斩钉截铁,“去看看她们怎么折腾圣女。本君要学习借鉴,用在温即明身上。”
嗯啊阁虽说是一洞穴,外观看上去粗陋狭小,但里头却是大有天地。
洞府足足建有三层楼高,廊腰缦回,檐牙高啄,一段段红绸粉带挂在檐角,随着雪风软软飘动,数不清的宫铃流苏叮铃作响,听起来像鸟雀在春天发情时的啼鸣。
祁稚走在无时身后,登上了贵客待的三楼。
没走进雅阁,祁稚鼻头一皱,挥手扇了扇门缝里逸出来的香气,道:“这香气太浓了,闻着头疼。”
那奇香飘荡在空气中,无时深深吸了一口,仿佛整个人的魂也飘起来了,一副沉醉其间的样子。
她痴笑道:“君上不晓得,这好东西可是催情的暖香,多嗅上几口,哪怕是块干涩百八十年的枯田,也能发大水来。”
祁稚却掩着口鼻进了屋,甩一甩衣袖,熄灭炉鼎里的暖香,那股子令人头昏脑涨的气息渐渐散去。
无时抓紧机会连吸了几口,直到空气里彻底没有香味了,她方才沮丧道:“要不是今晚有圣女的登台演出,阁主可难得把这一味熏香摆出来给客人用。唉,真是暴殄天物啊。”
祁稚:“本君又不是枯田,要她这臭烘烘的熏香做什么?”
无时以为她在说自己那方面的功夫很厉害,于是嘿嘿一笑,换了一副既崇拜又垂涎的面孔,道:“君上天赋异禀,君上威武无双!”
祁稚:“本君是祁连山脚下的石头,平常最怕发大水,磨得身子骨生疼不说,还容易被冲得远远的,连老巢都找不到。这能召来洪水的熏香,对本君来说是一记损招。”
嘶——
无时悄悄看了魔君殿下一眼,心想,君上大概是躺在枕头上享福的那个,经历这种事情,总要先忍受一番疼痛,然后才颠鸾倒凤,不知老家在何处。
她思忖一番过后,郑重道:“不错!君上曾经在白玉城修炼过一段时日,修习的心法与咱们妖修魔修不同,这香对君上而言恐怕弊大于利,不如君上自己来得痛快。”
祁稚点头肯定她的话:“况且田地如果干涸了,直接让蟾蜍精吸水吐水用来灌溉就好,点一炷香能起到什么用。”
无时:“?”
无时:“……”
哦。
原来是鸡同鸭讲,对牛弹琴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