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宫内,层层罗帐轻纱落下,犹如弥漫的白雾。
祁稚坐在帐纱中,白纱完全遮蔽了她的身形。
一想到将要面对温即明,她心中就惴惴不安。
她既期待温即明看到自己送的大礼时,脸上会流露出什么惊慌失措的表情。
同时又忐忑不安,害怕温即明那一双眼睛看向她时,凉薄到骨子里的失望。
她像一个干坏事的孩子,一边布置恶作剧,一边害怕接下来的惩罚。
但祁稚转念又想,自己法力高深,温即明只是一个废人,何必怕她?
念及此,祁稚深深呼吸了几口气,闭上眼睛,回想起自己在嗯啊阁看到的图画。
那是放在雅阁里的一张图画,上面画着一女子踮起脚,坐在绳索上,慢慢往前走动。
那女子的身体娇软,眉头紧蹙,脚趾头竖直抵在冰凉的地板上,抬眸的瞬间,眼神中流转着一种靡靡欲死的羞耻,好像再走一步,就会当场吐血暴毙。
图中所画,是苏明夷即将表演的节目。
当时老魔君打断了表演,祁稚并没有看到苏明夷在绳上走动的过程,但她记下了图画上的女子。
那女子脸上的神情和苏明夷一样,都是千般难受万分不堪。
祁稚不知道,这种神情的名字,叫作耻辱。
但她明白一件事,如果这神情出现在温即明脸上,足以令她莫名兴奋起来。
“不够,还不够。”
祁稚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扶住自己额头,她像魔鬼一般低语,“本君还要告诉她,本君去了嗯啊阁,用的名字是饮冰。她想让本君像冰雪一样纯洁,本君偏偏要去那肮脏的地方,辱没这个名字!”
“到时候,温即明肯定大惊失色,跪着求本君把名字收回来,求本君不要糟践她的心意!”
“温即明啊温即明,你无情,本君就要比你更加无情!”
祁稚的手颤抖着,唇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连她自己都没发觉,一旦想到温即明向自己求情的场面,她心中便生出无比的快意,好像比吃温即明的肉、喝温即明的血更加痛快!
祁稚走出纱帐,行至宫殿的各个角落,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若此时有一人站立在白纱帐中,旁人从外边看,只能看见她腰身以上的部分,朦胧不清晰。腰身以下则全部遮住了,任人想方设法也看不见一点儿。
而那条粗粝的鼓着许多绳结的绳子,一头系在纱帐内,另一头牵在祁稚手中,由她伸缩自如。
她精心设计了一出欲盖弥彰的大戏。
她即将用最下流最不堪的方式,在十二双雪亮的眼睛前,羞辱那一位曾将她抱在膝头、教她识字、为她哼歌儿哄睡的恩师。
祁稚天真地以为,除了她之外,没人知道她对自己的师尊做了什么事。
“好,好,好。”
祁稚的嗓音低沉,语气中带有一种隐隐的期待。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绳索,心中的莫名的害怕渐渐被压下去,“师尊,不知道本君送给你的这一份礼物,合不合你的心意。”
设计完这一切,祁稚吩咐下去,让仆从将温即明押过来,白玉城的十二位使者也可以进来欣赏好戏了。
长廊里很快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但出现在祁稚眼前的并不是温即明,而是一个看押地牢的仆从。
那仆从跪在地上,道:“君上,温即明的皮肉溃烂,浑身滚烫,人已经陷入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