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顾清秋穿着衬衫长裤,头发一丝不苟地束着,又恢复了严谨的顾老师模样。但江瑾之注意到她眼下的青黑。
“昨晚没睡好?”江瑾之递过去咖啡。
顾清秋接过,苦笑着抿了一口:“备课到两点。新课改,教案全要重做。”
她喝咖啡的样子认真得像在完成任务。江瑾之看着她,忽然说:“我妈邀请你周末去我家吃饭。”
顾清秋呛了一下:“什么?”
“我爸生日。”江瑾之转身切面包,假装随意,“她说想见见你。”
沉默了几秒。
“这……不太合适吧?”顾清秋声音迟疑,“你家人聚会,我去算什么?”
“就说是我室友。”江瑾之把面包装盘,“而且我妈已经知道你了,还打听过你。”
顾清秋愣住了。
“她没恶意,”江瑾之赶紧补充,“就是家长都这样。”
作为老师,她知道确实有些家长会对孩子的事情有极高的探索欲,我明白。”顾清秋轻声说,“只是……”
“只是什么?”
顾清秋看着手里的咖啡杯:“瑾之,我们只是室友。”
这句话说得很轻。
江瑾之切面包的动作停了。她背对着顾清秋,表情瞬间僵住,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黯淡。
那一瞬间,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想得多理所当然——能去见顾清秋的奶奶,不代表也能邀请她走进自己的家。
原来……自己越界了。她们的关系,根本没到自己以为的那个份上。
“我知道。”江瑾之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所以我才说,是室友。”
空气突然变得稀薄。
顾清秋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放下杯子:“我快迟到了。周末的事……再说吧。”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
医学院实验室里,福尔马林气味刺鼻。
江瑾之站在解剖台前,口罩和手套包裹严实。台上的标本已经处理大半。
“江瑾之,”指导老师走过来,“你们这组,做动脉分离。”
江瑾之点头,拿起手术刀。指尖很稳,刀刃精准划过组织间隙。
她的世界缩小到眼前的方寸——只有组织、血管、冰冷器械。
这样很好。她需要这种绝对的专注。
直到实验室门被敲响。
“请问,江瑾之在吗?我找她有点事。”是罗阳的声音。
江瑾之的刀刃偏了半毫米。同组的同学“啧”了一声。
她深吸一口气,做完剩下的部分,放下器械走出去。罗阳站在走廊里,手里拎着个精致纸袋。
“抱歉,打扰你实验了?”他笑得温和,“路过一家甜品店,买了抹茶千层。听说你爱吃这个?”
江瑾之看着他手里的纸袋。那家店她知道,价格不菲。
“谢谢,但实验室不能带食物。”
“有柜子的,你先收着,下课带回去?”罗阳把纸袋往前递,“就当……为我上次可能让你困扰赔罪。”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眼神诚恳。屋里挨着近的同学都在往这边看。
江瑾之沉默几秒,接过纸袋:“谢谢。不过以后真的不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