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这女人是认真的!她是真要把他往绝路上逼。
“……你赢了。”他的声音干涩,先前的气焰荡然无存,“我会让我大伯撤销投诉。我姑姑那边,我也会请她帮忙,尽快出具澄清说明,不会耽误到你室友的工作。”
江瑾之眉梢微挑:“还有呢?”
罗阳深吸一口气:“从今往后,我消失。不会再打扰你,和你身边的人。”
“好。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江瑾之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力道,“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有任何小动作——”
“不会了。”罗阳急促地打断,语气里压不住的慌乱,“我保证。”
他最后看了江瑾之一眼,那目光复杂——挫败、不甘、恐惧,还有一丝未能藏住的怒意。随即转身,快步离去,背影仓促。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江瑾之才缓缓松开一直紧攥的拳头。
掌心的刺痛清晰传来,她低头看去,几道深深的月牙形血痕赫然在目,正缓缓渗出血迹。
她将胳膊抵在冰冷的石桌边缘,垂下头,长长地、颤抖着吐出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江瑾之推开枫林苑的门时,楼道灯应声而亮。屋里异常安静。
顾清秋坐在沙发里,背对着门。
她没有备课,也没有看书。就那么坐着,背脊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强撑的僵硬,面朝窗外沉沉的夜色。
江瑾之的心狠狠一坠。
她轻轻带上门,“咔哒”一声轻响。
沙发上的背影颤了一下。顾清秋仓促地转过头,脸上迅速堆起惯常的笑意。可那笑意浮在表面,像一层薄冰,底下的倦怠、惶然与消沉,尖锐地刺破冰层,直直撞进江瑾之眼里。
“回来了?”顾清秋开口,声音放得比平时更轻,“考得怎么样?累不累?”
“挺好的。”
她换好鞋,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顾姐姐,你坐在这儿,是在看什么?”
顾清秋飞快垂眼,避开了她的目光,“没什么……期末事多,脑子有点木,放空一会儿。”
放空?
江瑾之看着她紧抿的嘴唇、绷紧的下颌线、蜷缩的指尖——这是放空?
一股说不清的愤怒、钝痛猛地窜上心口。
“真的?”江瑾之露出不解的神情,“我感觉你今天好像特别累。是出什么事了吗?跟我说说吧。”
顾清秋的肩膀绷紧了。她仍没抬头,声音低得近乎呢喃:“一点小状况,我自己能处理。你别操心,专心复习,嗯?”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将她彻彻底底隔绝在外的姿态。
江瑾之看着顾清秋低垂的侧脸,那上面写满了“别问”、“别说”、“别管”。
她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连日来的担忧、暗地里的奔走、面对罗阳时强撑的狠厉……在这一刻,都被这轻飘飘的“我能处理”衬得像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