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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当什么（第3页）

她需要一点温暖，一点支撑，哪怕只是一句实话。

奶奶转院的事，顾清秋不愿意提，最后是她硬问出来的。身世的事，顾清秋扯谎话骗她，她碍于隐私没再去问。

可这次呢？顾清秋依旧如此。

是不是往后的每一次，每一次！她都会这样？

自己在她这里，竟是连一句真话都得不到了？

江瑾之所有的理智都要燃尽了，她不想再猜了，也不想再等了。

她再最后给顾清秋一次坦白的机会。

“顾姐姐，我都复习好了。”江瑾之猛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划破寂静，“明天周六，我没考试。

顾清秋怔住，茫然地看向她。

江瑾之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带上刻意的娇缠：“你要是没事的话，我想让你陪我逛街。就明天，好不好嘛？”

这个要求提得毫无道理，甚至任性。

顾清秋脸上的茫然迅速被惊愕取代，随即是明显的为难。她的嘴唇动了动，眼神挣扎——被举报的事悬而未决，她身心俱疲，哪还有心思去逛街？

可她看着江瑾之那双清澈而执拗的眼睛，终是极轻地点了下头：“……好。我陪你去。”

这一声“好”，轻飘飘落下。

却像一根燃到极致的火柴，“嗤”地丢进堆满火药的心房。

江瑾之猛地站起来。动作太猛，带得沙发发出摩擦声。她站在顾清秋面前，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强装的平静彻底碎裂，露出底下滚烫灼人的情绪。

“好？”她重复着这个字，声音陡然拔高，“顾清秋！你到现在还要跟我说‘好’？！”

顾清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彻底惊住，愕然地仰着头。

“教育局的举报！调查组的谈话！随时可能面临的停课检查！”江瑾之声音发颤，眼眶瞬间泛红，“这就是你说的小状况？！这就是你准备自己悄悄处理掉的事情？！”

顾清秋的脸色“唰”地白了：“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知道？”江瑾之被气得发笑。她向前逼近一步，顾清秋下意识后靠，“罗阳都把我堵在教学楼门口了！举报你的人就是他大伯，他都拿你来胁迫我了，你问我怎么知道？”

顾清秋瞳孔一缩，顾不上自己的处境，急声问：“他威胁你了？瑾之，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你……”

“你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江瑾之打断她，“在你想方设法把我蒙在鼓里的时候，他正拿着你的事业当筹码，逼我做他女朋友呢！”

顾清秋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对付他做了什么？”江瑾之的眼泪涌了上来，带着哭腔，“我去找那些被他骚扰、威胁、毁了前途的学姐！我听她们颠三倒四地哭，看她们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我忍着恶心和愤怒跟那个衣冠禽兽对峙！手里捏着录音笔，掌心后背全是冷汗！我得装得比他更冷静、更狠、更不管不顾！我得用自己都不敢百分百确定能致命的东西去唬住他、去赌！”

她喘着气，声音嘶哑：“我为了什么啊？我怕他把伪造的东西捅出去！我怕污水泼到你身上就洗不掉了！我怕你的事业、名声、讲台因为一个人渣彻底毁了！”

她抬手胡乱抹脸，泪水混着崩溃的决绝，一片狼藉。

“我白天应付习题，晚上闭上眼就是这些破事！神经绷得快要断了！我做了这么多，像个傻子一样在泥潭里挣扎！”她通红的眼睛死死锁住顾清秋惨白的脸，她摇着头踉跄后退，“然后我回到家，我最担心、最在乎、拼了命想护住的人，就坐在这里，故作平静地告诉我：没事，一点小状况，我能处理，你好好复习。”

“顾清秋……你把我当什么？”那是一种伤心到极致的哽咽，“一个需要安抚、时刻护在身后的小孩？一个只能共享客厅厨房、不能踏入你世界半步的室友？还是……一个你随口一句谎话就能打发走的傻瓜？”

“不是的，瑾之……”顾清秋终于找回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

“那是什么？！”江瑾之厉声打断，“是一次又一次把我推开！是用沉默和‘为我好’来欺骗我！是让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为你冲锋陷阵、担惊受怕，却连最基本的知情权都不配拥有！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