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顾清秋看了一眼江瑾之手里捏得歪歪扭扭的饺子,放下擀面杖,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这样捏边容易煮散。你看,拇指压在这里,食指这样轻轻推过去……”
她的手指覆在江瑾之的手上,带着她一起完成了那个褶皱。动作很轻,但指间的温度和触感却格外清晰。
这个教学只持续了几秒钟。一个像样的饺子成型了。
“会了吗?”顾清秋松开手,声音如常。
“会了会了,你去忙你的。”江瑾之低头继续包,继续对付手里的面皮,耳尖却悄悄红了。
后面的几个饺子果然包得像样多了,一个个挺着圆鼓鼓的肚子,排得整整齐齐。江瑾之学东西确实快,一点就透。顾清秋看着,眼里带了点笑意,放心地继续擀皮。
两人配合渐渐默契,但擀皮总比包快。等顾清秋把最后一块面团擀成薄薄的圆皮,抬眼看去,发现江瑾之脸上不知什么时候蹭了一小片面粉。
她下意识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替她擦掉。
指尖碰到脸颊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
江瑾之抬起眼,睫毛在厨房暖光下显得很长。她看着顾清秋,忽然弯起嘴角:“你脸上也有。”
“嗯?”顾清秋还没反应过来。
江瑾之已经飞快地伸出手,用自己沾着面粉的指尖,在顾清秋脸颊上轻轻抹了一道更明显的白印。
顾清秋抬手摸到脸上的面粉,又好气又好笑:“江瑾之!”
江瑾之早已笑着躲到料理台另一边去了。
“你……”顾清秋看着她得意的样子,半晌才憋出一句,“幼稚。”
这大概是她能对江瑾之说出的,最不留情面的话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冬天,就快要过去了。
春天,已经在路上了。
开学前一周,江瑾之拨通了秦菲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里隐约有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秦大小姐,在喝早茶?”江瑾之直接问。
“早什么茶,陪我妈见客户呢。”秦菲压低声音,“什么事?赶紧的,我这儿不方便。”
“下午陪我去看看林薇学姐,上次学姐不是说原意复学了嘛,我都联系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
“江瑾之,你认真的?”秦菲的声音严肃起来,“你听我一句劝,这事到此为止。罗阳那边你刚摆平,别再节外生枝。”
“正因为他消停了,我才更得去。”江瑾之看着桌上摊开的文件——那是她花了一周时间,跑遍教务处、学生处、心理咨询中心才拿到的复学许可,“我利用过她,不能事情解决了就把人扔一边。”
“你这圣母病什么时候能改改?”秦菲叹了口气,“两点,我去你家楼下接你。”
“谢了。”
挂断电话,江瑾之整理好所有材料放进文件袋。袋子里除了复学手续,还有她手写的课程衔接建议,以及几位愿意提供帮助的同年级学生联系方式。
下午两点,秦菲的车准时停在枫林苑门口。江瑾之上车时,发现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纸袋。
“路过烘焙店买的。”秦菲指了指袋子,“总不能空着手去,不好看。”
江瑾之打开一看,是几个精致的可颂面包,“还是秦大小姐周到。”
车子在破旧的小区外停下。刚过完年,别处都还热闹,这里却静得有些萧条。
走到五楼那扇熟悉的门前时,两人停下脚步。
门口很乱,几个没来得及扔的外卖袋子歪斜地堆在墙角,汤汁渗出来,在水泥地上洇开深色的污渍。空气里除了灰尘味,还隐约飘着一股食物放久了的馊味,混着若有若无的药味。
秦菲皱了皱眉,用手在鼻尖前轻轻扇了扇,“这什么情况?”
江瑾之摇摇头,抬手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