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一个月后,江瑾之复学了。
临走前,沈钰拉着她的手不肯放,眼圈泛红:“瑾之,妈妈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住外面。要不……咱们在学校附近看看房子?买一套小点的,我过去陪你住一阵?或者请个阿姨专门照顾你起居?”
“妈,真不用。”江瑾之皱眉,“太夸张了,我能照顾自己。”
见母亲神色黯淡,她语气更软了些:“您放心,我真的没事了,嗯?”
沈钰这才点了点头,又絮絮叨叨嘱咐了许多——胳膊还没好全,祛疤药膏要按时涂,天冷记得加衣,有事一定打电话……
江瑾之一一应下。
这次向家里认输,得到的不止是心理疏导和罗阳问题的解决。还有最实际的——经济上的彻底松绑。
上学期末她还在为失去奖学金犯愁,如今赌约成了败局,她也没了遵守规则的必要,家里给的零用钱额度高得超乎想象,不用实在没得道理。
父亲江振庭在她临行前,难得与她进行了一次较长的谈话。
他根本没提“认输”两个字,仿佛那个赌约从未存在过。
“瑾之,”江振庭声音沉稳,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通透,“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不是咬牙硬扛,是懂得什么时候该松手,知道往哪儿退。”
“你做得对。遇到迈不过去的坎,知道转身找家里,这不丢人。爸努力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让家人有退路。”
他顿了顿,语气重了些:“但爸更希望,你以后最好连伤都别受。你妈心脏受不了,爸……也心疼。”
那声“心疼”说得很轻,却像重锤落在江瑾之心上。
江振庭靠进沙发里,灯光在他鬓角的白发上镀了一层柔光。他的眼神复杂——有对女儿终于懂得借力的欣慰,也有对她独自承受这么多的心疼,更有一种“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更强硬些”的无奈。
“当初拦着不让你学医,不是看不起这个职业。是舍不得。”
“医患关系紧张,工作强度大,风险又高……爸只是希望你走得轻松点,早点站到更高的位置,有足够的底气保护自己。”他深深看了江瑾之一眼,“离那些糟心事儿远一点,不好吗?”
江瑾之垂着眼,没说话。
江振庭知道她听不进去,也不再劝,只叹了口气:“路是你自己选的,爸不拦你。但瑾之——”
“要是再遇到罗阳那种事,别自己扛。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有些事,不值得你付出那么多。”
江瑾之抬起头,眼眶有些红:“爸……”
江振庭摆摆手:“去吧。要什么跟家里说。”
江瑾之跟家里要了一台车。
既然决定用家里的资源,那就用得彻底。她要的是一台价格不菲、标志性明显的豪华跑车——紫色的兰博基尼Revuelto,比当初借秦菲的保时捷911更扎眼,颜色是那种在阳光下会流转光晕的珍珠金属紫。
这完全不符合她过去的风格。
但江振庭二话没说就点了头。在他眼里,女儿肯开口要,肯用家里的东西,比什么都重要。这是她重新接受自己身份的信号,是好事。
于是,重返校园的江瑾之,彻底变了样。
那台紫色的超跑成了校园里最显眼的风景线,长期停在教学楼前最醒目的车位,像一道无声却强硬的宣告——闲人勿近。
她的穿着打扮也彻底换了风格。
不再是以前那种干净朴素的学生装,而是换上了质感上乘、剪裁精良的国际大牌。博柏利的风衣,桑蚕丝的衬衫,看似简单却处处透着不菲的细节。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眉眼间那股与生俱来的清贵气再也藏不住。
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做回了本该的模样。
只有手腕上那块白色皮革表带、玫瑰金指针的手表,在满身奢侈品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固执地守在那里。
那是她身上最无可替代的宝贝。
也是她心里,最后一片柔软的地方。
复学第一天,秦菲在她家门口堵到了她。
目光从紫色的跑车一路扫到江瑾之身上,秦菲眼睛一亮,上前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这才对!这才是我认识的江瑾之。”
她上下打量着,啧啧两声:“之前那副穷学生样,我都替你寒酸。早该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