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意,像夏日气泡水里突然冒出的小泡,悄无声息地涌了上来。
顾清秋没说话,视线落回书页,却有点看不进字了。
过了几秒,见江瑾之还没刷走,她才状似无意地开口:“玩多久手机了?也不知道歇歇眼睛。”
江瑾之从屏幕里抬起头,丝毫没察觉暗涌的醋意,反而兴致勃勃地分享:“你看这个NN,笑死我了!采访的时候居然说漏嘴,说自己以前暗恋的是个女生,还跟她一个游泳队的!旁边那个主持人,八百个心眼子都拉不回她这张嘴,脸都僵了!”
“哈哈哈你看评论,还有人扒出来她当初上的是女校……”她说着,又把手机往顾清秋那边递了递,方便她看评论,自己还在傻乎乎地回味:“不过该说不说,NN看起来确实很姬啊,啧,这姐感,绝了。”
顾清秋本来都要被逗乐了,结果江瑾之这梅开二度的夸赞,让那刚刚压下去的小气泡又冒了上来,还连成了串。
她合上书放在一边,看着还躺在她腿上欣赏女明星“姐感”的江瑾之,语气淡淡地问:“哦?喜欢姐姐啊?”
“嗯,”江瑾之点头,眼睛还黏在屏幕上,“喜欢。”
顾清秋心里的醋坛子晃了晃,语气更淡了几分:“那是每个‘姐姐’都喜欢,还是……单单喜欢我这个姐姐?”
这句话终于成功将江瑾之的注意力从女明星身上拉了回来。
她猛地一个激灵,像是接收到了某种危险的信号,几乎是“腾”地一下从顾清秋腿上弹坐起来手机被随手丢在沙发角落。
“当然是单独喜欢我眼前的这位姐姐!唯一的姐姐!”她面对着顾清秋,眼神无比真诚,甚至带上了点虔诚的意味,“其他什么姐啊妹啊的,在我眼里都是浮云!真的!”
看着她急于表忠心的样子,顾清秋心里的醋意消了大半,但那股想敲打她的恶趣味却上来了。
她微微挑眉,语气戏谑:“是吗?可我见某人刚才对别的姐姐,看得也很直勾勾呢。”
江瑾之立刻听出了话音里的调侃和未散的酸意,甜言蜜语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倒:“那怎么能一样!我看她们那是带着批判性的审美!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艺术欣赏!就像欣赏一幅画,一朵花。”
她凑近了些,眼神温柔得能淌出水来,声音压低,带着撩人的气音:“但是看我家顾姐姐……是带着爱意的凝视。”
“是想靠近。”
“是想……占为己有。”
顾清秋被她这番直白的情话撩得耳根发烫。最后那点醋意瞬间消散,心里只剩下甜丝丝的无奈,和满得要溢出来的纵容。
江瑾之察言观色,见警报解除,立刻又恢复了赖皮的样子,蹭过来挨着顾清秋坐下,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她的嘴唇。
顾清秋今天在家只涂了润唇膏,唇色是自然的粉润。
江瑾之眼珠一转,忽然戏精上身,模仿起老版《红楼梦》里贾宝玉的语气,拖着调子故作深情:
“好姐姐,把你嘴上的胭脂……赏我吃了罢?”
顾清秋先是一愣,随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表演逗得差点破功。她强忍笑意,也配合地装腔作势起来,微微偏过头不给她看,作出一副骄矜模样:
“今儿个……可没胭脂给你吃。”
江瑾之眼中狡黠的光芒一闪,忽然伸手作势要去抢。
顾清秋反应也快,笑着起身就躲。
小小的客厅里,顿时上演了一出“她逃,她追,她插翅难飞”的戏码。两人绕着沙发和茶几追逐,笑声和偶尔碰倒小物件的轻响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夏日居家的鲜活气息。
最终,体力略胜一筹(或者说顾清秋有意放水)的江瑾之,成功将人堵在了客厅角落。
她一手撑在顾清秋耳侧的墙壁上,形成一个不算严密的“壁咚”,低下头,看着怀中人微微喘息、脸颊绯红、眼眸含笑的动人模样。
再也忍不住,低头便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像试探,像确认。唇瓣相贴,温热柔软,带着夏日午后的慵懒气息。江瑾之的呼吸拂过顾清秋的脸颊,很轻,很缓。
可这浅尝辄止的触碰,很快点燃了心底更深处的渴望。
江瑾之像是忽然卸下了所有克制,吻骤然加深。她含住顾清秋的下唇,轻轻吮吸,舌尖试探性地扫过唇缝——一个无声的请求。
顾清秋微微启唇,迎她进来。
那一瞬间,江瑾之如同得了准许的孩子,急切又贪恋地深入。她的吻变得热烈而专注,舌尖缠上顾清秋的,温柔又执着地探索着每一寸甜蜜。呼吸逐渐交融,分不清彼此,只剩下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在静谧的客厅里回响。
她一只手还撑在墙上,另一只手却已不自觉抚上顾清秋的背身,隔着薄薄的真丝睡裙,掌心温度灼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柔软的布料,像在安抚,又像在索取更多。
吻从最初的轻探,渐渐演变成一场温柔的掠夺。江瑾之仿佛不知餍足,一遍遍描摹着顾清秋的唇形,吮吸着她的舌尖,像是在品尝世上最珍贵的蜜糖。
顾清秋被她吻得浑身发软,只能更紧地环住她的脖颈。她被这近乎贪婪的亲密搅得心神荡漾,却又心甘情愿沉溺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