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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长的橄榄枝（第1页）

盛夏渐近，空气黏腻。

学期快结束了，顾清秋心里一直惦记着奶奶。最近疗养院那边反馈，天气太热，奶奶血压不太稳，其他慢性病指标也有些波动。

“周末想去看看奶奶。”晚饭后，顾清秋收拾着碗筷说。

“我陪你去。”江瑾之很自然地接过盘子擦干。

顾清秋点了点头。有江瑾之在，去看奶奶的路上似乎总能轻松些。

收拾妥当，两人坐在沙发上。江瑾之忽然问：“对了阿顾，上次奶奶转院……具体是因为什么？之前只听你说是疗养院建议的。”

“是奶奶那天非说她的盒子不见了，怀疑隔壁房间一位老先生偷的。她情绪激动，争执中推了人家一把，摔了一跤……万幸没骨折。”

她叹了口气：“后来疗养院发动所有人找，最后……在她自己衣柜夹层里找到了。是她自己藏进去的，完全忘了。”

“那件事当晚，疗养院就找我谈了。”顾清秋声音低了些，“奶奶住的不是单人间，她的认知障碍症状已经发展到……会严重影响同住老人。有时候半夜醒来，会把室友错认成我爸，拉着不让走，说胡话。他们担心类似‘推人’的事再发生，造成更严重后果。所以……建议转去有更专业照护、也能提供单间的疗养院。”

江瑾之轻轻握住她的手，“别太担心，奶奶现在不是好多了吗？我可以帮你问问，看有没有更知名的专家，看看能不能有更好的管理方案。”

顾清秋心头一暖，靠在她肩上：“嗯。”

周末，两人去了城南那家环境清幽的疗养院。

起初很顺利。看护人员正领着奶奶散步，看到顾清秋，她悠悠地走过来，口齿不清但能认出来人。

看到江瑾之，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慢慢笑起来，拉着她的手含糊夸：“这姑娘……俊……心地好……”

江瑾之耐心陪着她，用简单的认知训练游戏互动，奶奶也配合。

可变故发生得很突然。不知哪个词触动了奶奶脑中错乱的弦，她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得惊恐涣散，开始前言不搭后语地念叨：

“不能……不能让人发现！会带来危险……”

“盒子呢？哪去了？找不到了……”

“不能去呀……妈求求你了，别碰那些了呀……”

和之前那次类似的混乱话语再次出现，只是这次情绪更激动。她突然死死抓住江瑾之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像铁钳，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

“快找找！姑娘，帮帮我！快呀！”

被攥得太紧，江瑾之嘶了一声，但怕刺激奶奶，没再吭声，只用另一只手轻轻覆盖在奶奶颤抖的手背上：“别急奶奶，不会丢的，我这就帮你找，松手好吗？我帮你找，你拉着我我动不了的，奶奶。”

顾清秋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连忙快步上前温声哄着，小心又坚定地掰开奶奶的手，把江瑾之被攥得发红的手腕解救出来。安抚好一阵，才将情绪不稳的奶奶送回房间。

从房间出来，她问工作人员：“这种情况……很频繁吗？”

工作人员有些歉意：“不算特别频繁。但阿尔茨海默症患者有时见到亲人，或接触到勾起深层记忆的事物，情绪波动会比较大，容易出现‘时光倒错’和激越行为。记录里，类似‘藏东西’、‘找东西’、‘劝人别去某处’这样的话语片段，出现得比较频繁，每次都非常激动。”

顾清秋心沉了沉：“能把这些记录给我一份吗？”

工作人员很快拿来护理日志的复印件。顾清秋接过，手指发紧。

抬头，看到江瑾之揉着手腕走过来，她迎上去，“手怎么样？”

江瑾之摇摇头，看到顾清秋手里的文件夹，轻声问：“奶奶那边呢？没事吧？”

顾清秋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文件夹往江瑾之看不到的方向收了收：“嗯……没事，是见到我们情绪有点波动。”

江瑾之的视线只停留了一瞬，随即自然移开，“那就好。我们什么时候回？”

“现在就回吧。”

回去路上换顾清秋开车，两人都有些沉默。

江瑾之看着窗外，脑海里是顾清秋那一刻明显的防备。

夜晚，顾清秋像往常一样哄江瑾之睡下。等身旁呼吸均匀，她悄悄起身，赤脚走出卧室。

客厅只开一盏昏暗的阅读灯。她拿出白天带回的文件夹，又取出一个厚厚的旧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些是潦草的旧字迹，有些是她自己的笔迹。

她把护理记录里零碎的“胡话”片段一条条摘抄到笔记本上，与之前记录对照，试图拼凑线索。眉头紧锁，神情专注又带着一丝紧张。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江瑾之揉着惺忪睡眼靠在门框上，声音软糯：“阿顾……你在干什么？一醒来你就不在旁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