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秋被惊得一颤,笔差点掉在桌上。她条件反射般想用胳膊遮挡摊开的笔记本和资料,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没……就是有点睡不着,起来写点东西。”
“关于奶奶的?”江瑾之问得很直接,眼神清澈,没有试探。
顾清秋一时语塞。她知道江瑾之最忌讳隐瞒和说谎,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看着顾清秋脸上显而易见的为难,江瑾之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很轻地叹了口气,语气温柔包容:“写完了就快回来睡觉,姐姐不在旁边……我睡不踏实。”
“好,我很快就来。”
江瑾之“嗯”了一声,转身回房,还体贴地虚掩上门。
顾清秋迅速整理好资料和笔记本,放入书桌抽屉最底层,然后从暗格里拿出钥匙,轻轻锁住了那个抽屉。
回到床上,江瑾之很自然地靠过来握住她的手,指尖温暖。她没有提刚才的事,只是闭着眼,像梦呓般轻声说:“阿顾,下次不用这样偷偷摸摸的。如果你需要自己的空间,需要处理一些……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直接告诉我就好。”
“我尊重你。你有自己的秘密,这很正常。别有负担,嗯?”
黑暗中,顾清秋将江瑾之紧紧搂进怀里,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无比珍重的吻。
“知道了。”
江瑾之在她怀里蹭了蹭,找到舒服的位置,呼吸渐渐平缓。
夏日的轮廓在攀升的气温中逐渐清晰。
江瑾之早早结束了考试,进入假期。往年这时候,母亲早把日程排满了。但今年,她有更想待的地方和更想陪伴的人。
她提前给家里打电话,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撒娇:“妈,这学期太累了……暑假我想出国玩玩,放松一下。”
沈钰有些意外:“出国?你想去哪儿?妈妈这段时间走不开,有个画展……”
“不用你陪!”江瑾之连忙说,“我都安排好了,有朋友一起。”
“朋友?谁啊?”
江瑾之心念一转,选择了最诚实的答案:“顾清秋,我室友。您不是也挺放心她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沈钰的声音带着疑虑:“你拉着人家旅游,那消费人家负担得起吗?别让人为难。”
“妈,是我邀请人家陪我,占用了人家假期,怎么能让人家花钱?当然是我全包了。”她顿了顿,换上一副“你教我的”口吻:“您不是一直跟我说,对真心实意的朋友要大方吗?找个知根知底、又能照顾好我的人陪玩多不容易。不然您给我安排个导游,不一样要花钱?我还未必能玩得开心。”
这番逻辑乍一听没问题,但沈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女儿对这位“室友”的维护和亲近,似乎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可具体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最终,她只能唠叨几句:“行吧,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主意。在外面要注意安全,别太疯玩……”
“知道啦!谢谢妈!”江瑾之乖巧应下,挂了电话,转身对旁边备课的顾清秋比了个胜利的“OK”手势,眼睛亮晶晶的,“搞定!”
顾清秋看着她孩子气的得意模样,忍不住笑了。
没过几天,顾清秋所教的初中也到了期末焦灼的时候。江瑾之有时会陪在旁边,偶尔凑过去瞟两眼题目。
这天晚上,江瑾之被一道几何大题绊住了。
“不是吧……”她盯着题目看了五分钟,“我还能让一道初中题难住?”
顾清秋从试卷堆里抬起头,见她眉头紧锁,轻轻笑了:“哪道题?我看看。”
江瑾之把卷子推过去:“这个。总是少一个条件。”
顾清秋扫了一眼,没说话,拿笔在图上轻轻画了一条线。
“这样。”
江瑾之盯着那条线看了三秒,眼睛一亮:“哦~我怎么没想到!这也太刁钻了。”
她立刻埋头演算,不到两分钟就解出来了。抬起头时,眼睛亮晶晶的:“你怎么做到的?不愧是专业的,一眼就解出来了。”
“天天对付这些题,有时候光看一眼图就知道要考什么。”顾清秋语气平淡,“你这么多年没接触,做不出来正常。这题难度不小。”
江瑾之看着她,忽然问:“阿顾……你为什么选择做老师啊?太屈才了。”
话一出口,她就看到顾清秋眼神闪了闪,有一瞬间的失落。江瑾之立刻后悔:“算了,不问了。”
“可以讲。”顾清秋放下红笔,“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