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秋完全慌了神。那个向来冷静坚强的江瑾之,此刻在她怀里脆弱得好像随时会碎。
她越是轻声安抚,怀里的人哭得越凶。顾清秋手足无措,只能更紧地抱住她,一遍遍重复:“我在,我在呢。”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才渐渐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江瑾之依旧赖在她怀里,不肯抬头。
又缓了一阵,江瑾之才慢慢松开手,眼睛鼻子都红红的,狼狈极了。她低着头,哑着嗓子说:“……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顾清秋牵起她的手,感觉到指尖冰凉,心中一紧,“先去沙发坐,我给你倒点水喝,慢慢说。”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江瑾之捧着热水杯,盯着氤氲的热气,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阿顾,”她声音沙哑,“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关于……秦木苒。”
顾清秋愣了一下。秦木苒?这个名字像个尘封的噩梦开关,猝不及防被按下。
她看向江瑾之,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但更多的是心疼。
“你说。”
江瑾之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从发现秦菲小姑就是当年的学生会长,到两天前那场约见,秦木苒本人没有针对她的意思,是底下人过度执行,加上当时女友忌惮才下的黑手,最后是秦木苒抛出的补偿方案——一份能解决生活问题、前景光明的工作。
她讲得很详细,尽量客观。讲到秦木苒那句“把选择权交给顾清秋自己”时,声音再次哽咽。
她强迫自己平复下来,抬起头迎上顾清秋那双清亮却写满了‘不可置信’的眼眸。
“阿顾,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给你压力,也不是要你为了我做什么。我这两天想了很多。秦木苒有些话说得难听,但有一点可能是对的。那条路对你来说,可能真的是更好的选择。更稳定,更有保障,能让你彻底摆脱经济压力,去发挥你的价值。你留在这儿……真的屈才了。”
她停顿了一下,难受得几乎说不下去,但还是逼着自己继续:“我爱你。正因为我爱你,我才不希望你因为我,放弃任何可能变好的机会。我不希望将来有一天,你会因为今天选择了我而后悔。”
“所以……”泪水涌了上来,江瑾之用力眨了眨眼,把排练过无数遍的话挤出喉咙,“如果……你觉得秦木苒给的机会真的很好,值得试试……你不用考虑我。真的。我会理解。我希望你……想想自己,想想奶奶,选那条对你最好的路。”
“秦木苒……她比我强太多,我在耽误你,我们可能没有未来……所以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的,对吧?你那么聪明,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别想我,也别觉得愧疚……我没关系的……我真的……真的……”
她再也说不下去,眼泪潸然而下。太没出息了,这眼泪掉的简直像是在乞求怜悯。她撇开头,生怕泄露自己的心口不一。
客厅里安静极了。
良久,顾清秋的声音才响起,平静得反常。
“瑾之,你已经替我做好选择了吗?”
“我没有!”她极力否认,“我绝对没有让你选我的意思!”
“我知道。我问的是,你是不是已经替我选择了那条更好的路?”
江瑾之一愣,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是。她早已在心底替顾清秋做了选择——离开自己,奔向那个“更光明”的未来。
“瑾之,你让我不考虑你,去选‘前程’。那你想过没有,失去你之后我会是什么样?会不会每次得到什么‘好处’的时候,就想起这是用放弃你换来的,然后痛苦难受?你让我别愧疚,这可能吗?换做是你,你能做得到吗?”
江瑾之抽噎着看她。
“然后,我们再来谈谈秦木苒口中的‘条件’。”顾清秋温柔又耐心,语气像是在哄孩子,“她说会给我一份好工作。有多好?好到需要我从此依附于她吗?她说她不会潜规则我,瑾之,你信吗?她是说她一个人不会,还是她能保证,在她掌控的环境里,没有任何人对我有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