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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第3页）

药园还在，只是规模小了，打理得也没那么精心。几株草药在月光下静静生长。

就在一旁的石凳上，坐着一个女孩。

看着像高中生，稚气未脱，却也生出了几分棱角，眉眼间透着一股与场合格格不入的、懒洋洋的痞气。穿着休闲卫衣和工装裤，头发挑染了好几种颜色，半扎在脑后。

此刻她正低头看手机。

江瑾之愣了愣。这打扮，显然不是宾客带来的孩子，更不像陆家的人。

许是看到同辈人落单，一向不爱社交的她破天荒走过去，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语气尽量温和：“你好，你也是出来透气的吗？”

女孩抬头，警惕地看她一眼。那眼神像受惊的小兽，迅速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随即戒备更浓，嘴角撇了一下。

“嗯。”敷衍地应了一声，重新低头看手机，手指划得更快，明摆着拒绝交谈。

江瑾之被这明显的排斥弄得有点尴尬。

但也理解，这种场合，陌生人的突然搭讪，确实容易让人多想。她本也只是出于善意，既然对方没有兴趣，她也无意强求。

她没再说话，走到药园另一边，倚着廊柱看那些草草木木。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一个看手机，一个看风景，互不干扰。

过了一会儿，江瑾之觉得差不多了，转身往回走。经过女孩身边时，脚步未停，眼角余光瞥见女孩似乎抬眼看了她一下，又迅速低下了头。

回到厅内，气氛依旧热烈。

临近尾声时，江瑾之注意到那个女孩不知何时站在了陆老爷子身后的角落。她没像其他晚辈那样凑上去说笑侍奉，只是沉默站着。

江瑾之有些好奇，低声问父亲：“爸，那边那个小姑娘……是谁啊？陆家亲戚吗？”

江振庭看了一眼，神色如常：“陆老爷子的孙女。”

孙女？江瑾之一怔。陆老爷子不是只有一个孙子，而且已经车祸去世了吗？

旁边有位叔叔刚好听到，带着酒意压低声音接话：“嗨，什么孙女……是陆少在外面留的。她妈以前是个跳舞的，专攀高枝，可惜遇上了提裤子不认人的陆少。”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要不是陆家那个正牌孙子前些年没了，能有这小野种什么事儿。”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瞧她穿的什么啊。”“一点规矩都不懂。”“真是……上不了台面。”

江瑾之的心往下沉了沉。她望向那个独自站在边缘的女孩——一身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装扮，眼神里带着本能的警惕和桀骜。

难怪。在她眼中，在场的所有人，大抵都是这样看她的吧。

江瑾之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叹出一口气。她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小臂上——那道若隐若现的旧疤，像一句无声的警言，时刻横亘在那里。

人各有命。她不过是个偶然路过的旁观者，管不了，也不能管。

假期的第五天，江瑾之终于回到了这个小窝。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门刚打开，顾清秋已经迎到玄关，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

“回来啦？”

江瑾之站在门口，忽然被一种奇异的感觉击中——这场景，像极了日漫里的日常：工作了一天的丈夫推开家门，总有个温顺的妻子等在那儿，轻轻说一声“辛苦了，欢迎回来”。

“嗯，回来了。”江瑾之不由笑起来。

顾清秋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语气轻柔：“累不累？要不要先喝点水？”低头看见那些被塞得满满的补品，又无奈又好笑，“阿姨又带这么多？你拎回来重不重啊？”

“不重。”江瑾之摇摇头，目光却一直跟着她转。

“家里……都还好吗？”

“都挺好。”江瑾之喝了口水，简单说了说陆家的寿宴，提到那个格格不入的小姑娘，两人像听故事般聊了几句。

随后她靠进沙发里，长长舒了口气，视线落回顾清秋身上时，忽然变得有些贪婪，“还是这儿最好。一看见你，就感觉什么都好了。”

顾清秋被她看得耳根发热，微微垂下眼，将碎发轻轻拢到耳后。

“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

江瑾之摇摇头，凑过去在她唇角轻轻吻了一下。

“想先跟你腻歪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