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按了一次。
“瑾之,我爱你。”
声音柔软,笃定,带着毫不掩饰的眷恋。
她再按。
“瑾之,我爱你。”
又一次。
“瑾之,我爱你。”
……
一遍又一遍。
那个温柔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循环。
她明明知道,再听下去只会更痛。
可手指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次次点向那个小小的语音条。
仿佛只要听够足够的次数,就能从这三个字里听出虚伪,听出算计,听出那个早就注定的结局。
可无论听多少遍,那句话里的珍重和爱意,都真实得让她心碎。
……
顾清秋的日子也没有好过到哪里去。
中考结束了。送走最后一批学生,除了零星的善后工作,她几乎是瞬间就闲了下来——这闲,来得致命。
她暂时住在周明哲家的客房里,和他的妻子、孩子同在一个屋檐下。周明哲的家人很好,客气周到,没有让她感到任何不适。
可她实在不好在陌生人面前流露出多少脆弱,她不能放任自己崩溃,甚至连长时间的发呆都会觉得失礼。
这里地处偏僻,为了不让自己成为可能被抓走的“人质”,出入都需要周明哲陪同——别说对方有家室,哪怕没有,也实在不合适。
所以非必要,她根本不愿麻烦别人。
于是大部分时间,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空闲像潮水一样涌来,将她淹没。她开始无意识地陷入回忆——某个午后江瑾之赖在她腿上睡着的侧脸,某次争吵后江瑾之气鼓鼓却还是为她热好的牛奶,某个深夜两人挤在沙发上看电影时交握的手……
回过神来时,往往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
有时候半夜迷迷糊糊翻身,手臂下意识往旁边一揽——空的。
冰凉的床单,冰凉的空气。
她会瞬间清醒,然后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她不敢哭。
因为只要一哭,那些死死压着的情绪就会像决堤的洪水,再也收不住。所以她只能咬紧牙关,把所有的酸楚、疼痛、思念和不甘,都死死按在心底最深处,
日子一天天过去。
这场分手,没有赢家。
只有两具被掏空了心的躯壳,在各自的世界里,缓慢地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