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寻常的下午,顾清秋接到疗养院打来的电话,说奶奶摔下楼了,还在昏迷,正在送往滨江第一医院抢救。
她脑子嗡地一声,手脚冰凉。周明哲夫妻俩二话不说,立刻开车陪她赶了过去。
到医院时,奶奶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顾清秋站在紧闭的门前,浑身发冷。
她强压着声音里的颤抖,问疗养院跟来的工作人员:“怎么会摔下楼?你们的安全措施呢?”
工作人员不停道歉:“今天当班的是个年轻人,一时疏忽,没注意到门没关严。就那么两分钟,他去上了个厕所,老人就自己出来了……等听到叫声我们立刻赶过去,真的没耽误抢救时间……”
负责人也在一旁保证:“顾小姐您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负责……”
“你们怎么负责?”顾清秋打断他,几乎是在吼,“人都进抢救室了!”
她知道发火没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经过详细说一遍。门怎么会没锁?”
“我们房间的门是双面上锁的,需要门禁卡才能开。平时老人想出来,可以按呼叫铃,会有护工过来开门,全程陪同。”负责人解释,“按理说每天早晚都会检查门锁……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门就是没锁住。”
顾清秋和周明哲对视一眼,都皱了皱眉。
“会有这么巧?”周明哲低声问,“你也觉得不对?”
顾清秋没回答,转向工作人员:“我奶奶为什么会去消防通道?她平时根本不会往那边走。”
“这个……”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抢救的时候,老人意识模糊,嘴里一直念叨‘长风,别去’……可能是又犯病了,记忆错乱,自己跑出来的。”
顾清秋沉默了几秒。
起初,她也以为奶奶是犯病了,像以前那样陷入混乱的记忆里。可几秒钟后,一个念头猛地窜上来——
“有监控吗?”她问。
“有,但得去监控室调……”
周明哲立刻明白过来:“我去调,你在这儿等奶奶出来。”
他转身就走,脚步很快。
顾清秋靠在抢救室旁边的墙壁上,低着头,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指尖掐进胳膊的皮肤里,留下深深的月牙印,她却感觉不到疼。
周明哲的妻子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别太担心,会没事的。”
“嗯。”顾清秋应了一声。她仰起头看向天花板,颤抖着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恐惧和无力都呼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
顾清秋立马过去:“医生,我奶奶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但还在昏迷。患者伤到了头部,有些脑组织挫伤,少量出血。目前血肿不大,脑干还没受压,暂时不需要开刀。但危险期可没过去,接下来24-72小时是脑水肿的高峰期,病情可能会加重,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顾清秋的心悬在半空,只能点头:“好……谢谢医生。”
奶奶被推进了病房。顾清秋在床边坐下,双手握住奶奶枯瘦的手,抵在自己额头上。
耳边是监护仪规律而冰冷的“滴滴”声。奶奶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整个人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枯叶。
这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除了那个名义上的父亲。
虽然自从奶奶生病被送去疗养院,她就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可心里终究还有个念想,有个牵挂。每次去探望时,奶奶偶尔清醒的眼神,含糊却温柔的“清秋”,是她对抗这孤独世界的最后一点暖意。
如果奶奶不在了……
她便真的只剩下自己了。
一个人,要怎么活呢?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刺进心里,她眼眶瞬间湿润,鼻子发酸。
“不会的……不会的……”她哆嗦着,拼命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把眼泪死死逼回去。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周明哲打来的电话。
顾清秋接起来,声音沙哑:“喂?”
“确定了,”周明哲的语气严肃,“是顾长风来过。视频发过去了,你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