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秋也笑她:“歪理一套一套的。”
呵……不过是想方设法讨好人罢了。
她笑容淡了些。
“嗯?怎么发呆了?”陆时问。
江瑾之回神:“没什么。”
两人继续吃饭。话题转到病人身上,陆时说:“今天张医生来说方案还得再等等。瑾之姐你去参加讨论会了吗?”
“去了。”江瑾之顿了顿,“确实不太好定。风险比较大。”
“这么麻烦吗?连你都没把握?”
江瑾之犹豫了一下——这能说吗?算不算泄露病人信息?要是在帝都一院,根本不用多想,大家都知道是为了病人好。可这儿是滨江一院,她不得不小心点。万一被人说她别有用心呢?这里恐怕不会给她什么保护和信任。
陆时看她不说话,有点疑惑:“怎么了?还有别的情况啊?”
“倒也不是。”江瑾之斟酌用词,“办法也不是没有,就是……风险高,把握不大。所以……”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陆时脱口而出,“你肯定行的。放心去做,我信你。”
江瑾之一愣,随即正色道:“你拿什么信我?那是你爷爷的命,不能这么儿戏。”
陆时被她严肃的语气堵了一下,低下头:“其实信不信的,也就是这么一说……我家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再这么拖下去,别说发病,就是没病,爷爷也得被那个混蛋活活气死。”
她声音低了下去,“只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我和爷爷都会更踏实些……你一定是考虑得很周全,而且不会害我们的。”
江瑾之沉默着。
陆时灌了一大口啤酒,眼神有些发空。
“瑾之姐,你应该也听过一些……关于我身世的闲话吧?”
江瑾之轻轻点头:“听过一些。”
看她神情里没有半点轻视,陆时话也多了起来。
她说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说她妈妈就是奔着傍大款来的,后来没从陆承安那儿要到钱,就彻底不管她了。
说那些年一直是同父异母的大哥带着她。大哥在外面混,但一直供她读书,后来因为失手伤了人进去了。没多久,陆家就把她接走了。
说陆承安对她动辄打骂,后妈更是阴狠,要不是爷爷硬把她带走,她可能早被折腾没了。
说爷爷对她很好,可爷爷身边没人看得起她。她不知道该怎么跟那些人相处,也根本撑不起陆家。要是爷爷不在了,陆家估计也就散了。
她断断续续说了很多,像憋了很久。
江瑾之静静听着。其实她和陆时不算熟,没想到对方会把这么私密的事、甚至家里这些难堪都摊开来说。要是她有点别的心思……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江瑾之问,“这么私密的事,就不怕我……”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陆时抬起眼看她,“我相信你。”
“为什么信我?”
她需要个实在的理由,能接得住这份信任的理由。
陆时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感觉。”
江瑾之:“……?”
“我现在就剩爷爷了。”陆时声音有点哑,“我真的特别想有一个能信任、能依靠的人……可我找不到。只有你,这么多年,只有你看我的眼神从来不变,就算知道所有事,也没嫌弃过我。所以……我觉得你……觉得你……”
她说到后面,耳朵都红了。
“好了。”江瑾之看出她的难为情,轻声打断,“以后你就当我是你姐姐。有事随时可以找我,我能帮一定帮,好吗?”
陆时望着她,用力点了点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