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没有。”江瑾之说,“就是发现你动作还挺快。你不用跟我讲那么细,我不太懂。反正我信你不会让我出事。”
顾清秋没说话。
“再不济还有秦木苒那个老狐狸托底。”江瑾之笑,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她整天把人当棋子摆弄,今天算是被我摆了一道。她敢把我推出去,就别怪我给她上强度。反正她得负责保护好我。”
她语气轻快,像小孩子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
“行了,我回去了。”
她摆摆手,走进了宴会厅的光里。
顾清秋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混入人群中,心里想着:嗯,我不会让你出事。
……
风波来得比江瑾之想象的还要快。
她料到会挨骂,提前把所有接收外界信息的渠道都关闭了,眼不见心不烦。但骂声没进耳朵,人却挤到了诊室门口。
她的专家号变得比演唱会门票还难抢,可来的不全是病人。
有人一进门手机就举着,问诊问得心不在焉,镜头始终对准她的脸。有人拐弯抹角地套话,从“温床”问到江家,从江家问到感情状况。还有人干脆连装都不装,直奔主题抛个尖锐问题,等着录她失态。
江瑾之忍了两天。
第三天上午,诊室里进来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
“哪里不舒服?”
“我胸痛,一跳一跳的疼。心慌慌的。”男人说着,眼神飘向别处,手揣在兜里,手机从衣袋口露出半个镜头。
江瑾之扫了一眼,低头写病历:“持续多久了?什么情况下发作?”
“就……最近这几天吧,尤其是刷手机的时候。”他往前凑了凑,语气夸张起来,“江医生,你力挺那个‘人造子宫’,是不是因为你生不了孩子,才那么支持的啊?”
旁边的实习生手一抖,本子差点掉地上。
江瑾之手里的笔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男人,“你的心脏没问题,脑子可能有点,出门四楼,去挂精神科。”
男人脸色一变:“你怎么说话呢?”
“出去!”
“我是来看病的!买了你的号,你凭什么赶我……”
“挂号钱我退给你,别耽误正常患者就医。”江瑾之转头对实习生说:“去叫保安。”
男人被架出去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说要投诉她、曝光她、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江瑾之坐在诊室里,盯着那扇被摔上的门,好一会儿没动,手被气得发抖。
实习生小心翼翼看她:“江老师……”
“叫号。”她说。
那天下班前,她果然收到了投诉,“工作态度恶劣”、“辱骂病人”、“利用职务之便宣扬不当言论”写的有鼻子有眼,这已经是第四封了。
第二天,刘主任被叫去谈话。
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路过护士站的时候谁也没搭理,径直走向办公室,然后让人把江瑾之叫来。
江瑾之推门进去,看见刘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好几张投诉单,眉头拧成一团。
“把门关上。”
江瑾之照做了。
刘主任把投诉单往桌上一撂,抬头看她。
“小江,我知道那些人是胡搅蛮缠。但你那天在公开场合的发言,是不是有点欠考虑了?”
江瑾之站在办公桌前,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