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思浅小猫似的眼睛陡然睁大,声音颤抖,窗外的绿叶与栀子在清亮瞳孔划过倒影,明玥从眼睛里能看到自己苍白如雪的脸,很透,像是沁着一汪水,“明…玥,姐姐,”
明玥眼睛里透着股陌生怀疑,但她很从然的接受了姐姐这个称呼。
“你姓庄,”明玥声音笃定,
玻璃大厅被阳光透过,树影珊珊落在地面,光点小半落在庄思浅身上,落在明玥发上,明玥很漂亮的脸隐没在阴暗,就像灵魂堕入永久的沉睡。
庄思浅猜,她的姐姐失忆了,或许是失去了自己和她的,又或者是失去了庄妍死亡的记忆。
很显然,那双枯寂漆黑的眼睛里,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冷,没有悲哀,没有深入灵魂的痛苦,也没有赴死的决心。
大概是深入泥潭的身体再不愿灵魂受此苦恼,把最深层的爱与恨,欲与情都埋没在意识,做一个单纯不在痛苦的小傻瓜。
又或者是孔慈没有做好疏导,真的如同医生文书中一样,人格分裂,
从此,痛苦的,与庄思浅相爱的灵魂几近死亡,这件美貌腐朽的皮囊里又新生了灵魂。
“姐姐,我是庄思浅,”在明玥清凌凌的目光下,庄思浅说出下一句话,“庄妍是我姑姑。”
“啊…”明玥意味不明的叹息,一字一顿说出名字,“庄…思浅,欲把相思说是谁?浅情人不知。”
几个月前,庄妍说要和她谈谈时,也曾用这个词形容她的名字。庄思浅不敢直视那双漂亮眼睛,总感觉其中更深层次的一些东西会将自己吞之入腹。
“好名字,只是太过旖旎暧昧些,好生轻浮,你家长怎么给你起的名字?”明玥声音好似有些好奇,
“因为和我哥的名字搭配,”庄思浅摇头不愿多说,也不愿露怯。
思哲,思浅,多和谐好听的兄妹名字,只是理解起来是一个深层次的哲学,一个粗陋的浅薄,
大概庄萍许真真是因为情诗好听,才给她起的名字。而不是这么粗糙的意思吧…
庄思浅不愿意多想,
人有了思维意识后,就总容易戳破假面,当一个小傻瓜才是最幸福的道理。庄思浅心甘情愿做小傻瓜,做虚伪又或者是单薄爱中唯一的小公主。
之前没失忆的明玥可从不会问她这种问题,庄思浅心中莫名有些酸楚,下一刻,清瘦但还是有些沉的身影直挺挺压下来,撞的她一个趔趄,
木质香水的味道直入她鼻腔,庄思浅很娴熟的抱起明玥,夏天的时候,明玥终于不穿她的假两件套西装,反而穿着轻薄白裙子,
重了些,终于不再是轻飘飘的瘦,
“姐姐?”
压在身上的人没有回音,庄思浅可以感受到清浅均匀的呼吸声喷洒在自己耳廓,莫名有些发烫,
“明玥?”
身上压的好像更重些,明玥像个漂亮白色布袋熊,整只人都挂在庄思浅身上,庄思浅感觉一团软绵挤压着自己侧脸,下一秒,她意识到是什么,脸颊发红。
虽然…但是…庄思浅的心脏砰砰,漏了几拍。
私人疗养院的底楼有护士,有巡逻的安保,但似乎都没看见仅仅相贴在一起的两人。庄思浅错愕一瞬,挂在耳上的蓝牙陡然调整频道,陆言欣清冷沙哑的声音从中传来,“你见到了?脸红什么?要带走的话赶快。”
庄思浅指尖缠绕上几缕青丝,很顺滑,也很长。明玥呼吸平缓,像是短促性的昏迷,又像是睡着,失去一部分记忆又或者第二人格的明玥性格大抵有些不相同,庄思浅不确定她是不是装作昏迷。
“姐姐,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身上人没有丝毫反应,但明玥睫毛属实过长,颤动的一瞬扫过庄思浅耳廓,带来一阵酥麻痒意,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姐姐,”庄思浅轻笑,像是曾经抱明玥的很多次一样,一手托着后背,一手拖着膝弯,雪白裙摆在手下弯出很流畅的弧度,明玥平底高跟鞋镶的亮钻在瓷面上划出一片亮晶晶。
私人疗养院的门口种植了很大一片花海,很适宜搭配木头的味道。庄思浅似乎闻到了一阵木香,朦胧但不甜腻。
过了许久,她才恍惚意识过来,原来不是木头香,是姐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