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是冷战状态吗?
姐姐,我想你了。”
明玥看到这条信息的时间很不凑巧,几个月的时间,明氏所有员工股东都已经看透老板不作为的性质,纷纷举报到头上更大的老板——明玥外婆,孔慈女士头上。
孔慈年近退休,不负年轻时的狠厉,看着和早逝女儿外貌几近相同的孙女,阴郁沉美,剔透如玉,心头更生几丝柔软,她难以开口训斥明玥,
毕竟样样都做,样样都配合,但最后搞出来一通稀泥烂摊子,搞得跟上百年前非暴力不合作差不多,
比不作为更让人气恼,
滴——
明玥有两部手机,工作机私人用机,都是定制款式,两只手机无论外貌还是性质都如出一辙。
明玥当总裁后常用的当然是工作机,无论陆言欣还是别的世交子女,都是在其中保存。
当然,陆言欣身为十几年的至交,和宋含薇一起也被记录在明玥的私人机上,明玥私人手机存的联系人寥寥无几,几个真正算得上“朋友”的朋友,家人亲人,舅舅舅妈(庄思浅爸妈),还有庄妍,这个名叫manny的用户已经只剩黑白头像,空号,但明玥没删,好像是按下manny的字母后,嘟嘟两声,电话那头又会传来女人冰凉淡漠的声音。
当然,这是不可能了。明玥知道,她在庄妍去世后总拨打这个电话,然后听着一遍遍“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入眠,
只要不删,就会心存幻想。
或许真的像乱七八糟小说故事中所说,某一天,电话连线到平行时空,26岁的庄妍爱人未逝,听到她含糊崩溃的提醒后,能阻止带毒血液的输入。
然后曾经所发生的全都gameover,世界倒头重来,相爱之人重遇,被害的亡魂得以幸存。
这是明玥宿夜梦回的侥幸,当世不存的幻想。
草木秋禾,茵茵郁郁,明玥避开孔慈视线,在桌下按开私人手机,十有八九是陆言欣或宋含薇,她们不改年少时的意气风发,虽不絮絮叨叨,但也能说很多话。当然,不会透露什么内部公司机密。
友谊依旧,只是少年人早已改变身份立场,无可避免的庸俗,依旧的情谊。
出乎意料的,不是,
全世界最最可爱一只鼠:姐姐,你是不是很忙?
这个可爱幼稚到极致的ID当然不是明玥设定的,庄思浅个人名片就“思浅”两字,原本明玥加她后,这两次就平平稳稳躺在通讯录中,但庄妍每次和明玥打电话,庄思浅都趴在旁边偷咪咪听。
庄思浅明玥关系逐渐熟络是在去年的夏末秋初,海市天气是挥之不去的闷热。明玥虽然总是手脚冰凉,但容易出汗,她总打了电话再洗澡,手机放在旁边时,庄思浅就想摸。
没什么重要的,伤春悲秋,青春期少女emo一概没有,一些教培机构,各类辅导老师的联系方式…明玥相信,像庄思浅那种非常聪明但对学习从不热爱的小朋友一定会避之而不及,于是就任由她看。
庄思浅少女未开智时,也总会有些分寸感,她翻遍明玥手机关于自己的所有账号,然后一一改备注,改成超级幼稚,超级可爱的ID,
于是明玥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宋含薇文瞳中间夹着一只鼠鼠大王,庄思浅养baby后很想尽一尽妈咪责任,但小小一只仓鼠,吃穿住行都由明玥一一包揽,庄思浅无处可寻,于是找到一个证明方式,把自己的账号头像改成baby,证明——哇,我女鹅是只金毛红眼睛小老鼠诶!
显然很有成效,那一瞬间,明玥还真以为baby也开了微信账号。
然后,下一秒,她想,世界上那么多金毛红眼睛小仓鼠,baby虽然是全世界最可爱最萌的一只,但红眼睛能瞳眸验证吗?
是的,思维偏离,然后下一刻陡然回笼。
恍惚还是一年多前的夏末黄昏,孔慈待客厅点着昂贵檀香,是和明玥常用的洗发水相似味道,明玥发丝带着洗发水清香,从肩头滑落,干发帽包不住过长头发,几滴水珠落下,模糊了手机屏幕。
好像是有泪,沁出了水花,视线模糊不清,
就好像一瞬间的旧年重演。
明玥对金毛红眼睛的对话框打下两个字,
冷脸小萌:不忙,
对面很快就是正在输入中,
孔慈端起茶杯,雾气氤氲中,明玥抬头,孔慈脸色在雾气和泪花中也是模糊不清,她问,“小月亮,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