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庄思浅都想质问,难道我不够爱你吗,姐姐?难道我不是你选择的一生伴侣吗?你能心甘情愿拥有这个孩子就说明你爱他,为什么?是我不配不值得吗?
但她无能为力,她不敢说,这段感情的主动权从来都是庄思浅交付明玥手里的,她怕再也握不住这一丝飘渺,她怕姐姐真的离她而去。
庄思浅踉跄起身,丝绸薄款的睡衣干了大半,有一部分贴在身上,透出一丝雪白颜色。她想站起来,想离开,最终也如同思想一般无能为力,瘫软直接跪地。
扑通——
如果注定要分别,那相遇的意义是什么?
相遇的意义是…曾经爱过,轰轰烈烈,无可奈何。
那一瞬间,庄思浅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原来我已经一无所有。
她出国前夕,明玥跳下黄浦江时也说过这句话,她以为是对失去baby的痛不欲生,但直到此刻,相隔大半个地球,纽约霓虹初上的夜晚,她得知明玥怀孕时才终于明白。
她从来不视爱唯宝物,因为这不值得珍惜,只要她想要,只要她撒娇或者笑一笑,她就可以拥有很多。
因为她拥有的爱是分均的。
因为她从来没有一场轰轰烈烈的爱过,被视为所有,全世界,拥有一个少女她的一整个世界的爱,非她不可的爱。
所有的爱都可以找到替代品。
所有人会爱庄思浅,因为人性使尝,漂亮天真乖软可爱的少女是所有人的幻想对象。
明玥不是,亲情与爱欲的牵扯中,她遍体鳞伤,奋不顾身。她曾经苦苦爱着她的母亲,如今痛苦喜欢着与母亲外貌相似的妹妹。
这个庞大的世界里只有一个母亲,只有一个妹妹。
这是世界上最痛苦的非她不可。
玻璃落入喉管扎出血窟窿,但从外看是毫无异样的,庄妍去世后,庄思浅拥有了明玥所有的爱,最痛苦,最难过的爱意。
情愫缠身,
庄思浅从不完全被家庭和所有人爱着,她很清楚,她甚至能笑着承认这个事实。但明玥不是,明玥曾彻彻底底毫无保留的完全爱过她,但如今不是了,明玥大概爱上了其他的,庄思浅所不知的另一个少女或少年。
明玥依旧爱她,甚至询问她关于肚子中孩子的去留,
不彻底了…不完全了…
这是庄思浅第一次体会失去,最珍爱的瑰宝。
她强忍着几乎蓬勃而出的泪意,“姐姐,你希望我怎么说?你希望我按你所想的说出打掉这个孩子吗?”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庄思浅像是懵懂幼兽一样一遍遍重复着,
我爱你,我不希望你打掉这个孩子,我爱你,所以我愿意接受你的全部,我爱你,所以我在痛苦中千方百计寻找属于我的,属于你的救赎。
“你想打掉这个孩子吗?我…不同意,但…,我求求你…姐姐…”它是属于你的,你能留下它说明你爱它,你能询问我说明你比爱她更爱我。
我不愿意,决定权交给你,我的姐姐,我的爱人,我的缪斯。
但庄思浅此生见过最恐怖的,最记忆犹新的东西不是明玥吐血的血腥场面,而是在玫瑰庄园看到的一则则实验数据。
万一…哪怕…如果呢?
18年前的庄妍懵懂而不自知,眼睁睁的看着明荣耀走向孕育而亡的道路,历史的曾经,父辈母辈的过去,命运好像一瞬间重叠,在这对和故人面庞都如出一辙的恋人身上完成下一场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