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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1页）

周一早晨九点五十五分，林辞站在岁华集团总部三十八层。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亚麻衬衫，同色系长裤，头发松松挽起，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右手提着那个用了多年的帆布工具袋，左手拿着签好字的合同副本。

前台早就收到通知，见到她立即起身：“林设计师，施总吩咐直接带您去办公室。请跟我来。”

穿过开放办公区时，林辞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好奇的，探究的，有些还带着隐隐的质疑，一个外面来的设计师，凭什么能让整个集团最严苛的副总裁亲自对接？

她目不斜视。

施岁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双开门，深色柚木。但前台没在这里停下，而是推开旁边一扇磨砂玻璃门。

“这是您的临时工作室，施总特意安排的。”

房间很大，整面落地窗朝东，晨光毫无遮挡地涌入。一张三米长的实木工作台靠窗摆放，台面上空空如也，只在角落放着一盏台灯，是她喜欢的意大利品牌。

最特别的是，这间房与隔壁施岁的办公室之间，隔着一整面玻璃墙。

此刻玻璃是透明的。林辞能清楚看见隔壁，施岁正站在办公桌前打电话，背对着这边。她说话时偶尔会抬手比划，腕表在晨光里一闪。

林辞放下工具袋，走到玻璃墙前，伸手触碰墙面。

是单向玻璃。从这边可以清晰看见隔壁，但从那边看过来，应该只是一面镜子。

“喜欢这个设计吗？”

声音从门口传来。林辞没回头，继续研究玻璃的接缝处：“施总偷窥的爱好，很别致。”

施岁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她也换了衣服，不是昨天的西装，而是深灰色羊绒开衫，内搭白衬衫，少了些商务感，多了几分书卷气。

“是观察。”她把其中一杯放在工作台上，“你的咖啡，我今早亲自煮的，豆子是昨天刚到的。”

林辞终于转身，看了眼那杯咖啡，又看向施岁：“合同里没写包括咖啡服务。”

“这是额外福利。”施岁拿起自己那杯，靠在桌沿，“再说，我需要确保我的首席设计师，每天早晨都有足够的咖啡因来挑剔我的每一个决定。”

林辞没接话。她走到工作台另一侧，从工具袋里掏出自己的东西，笔记本电脑、数位板、一整套绘图工具、色卡本、甚至还有个小型分光仪。每样东西摆放的位置都有讲究，像某种仪式。

施岁看着她摆弄，忽然说：“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对自己工作环境的控制欲。”施岁笑了笑，“那种‘这是我的领地，规则由我定’的姿态。很性感。”

林辞的手顿了顿，抬眼：“施总，如果这是你试图建立工作关系的方式，我建议换一种。”

“哪种？”

“专业的，有边界感的，不涉及个人评价的。”

施岁放下咖啡杯，走到玻璃墙前，轻轻按了下墙角的控制面板。玻璃瞬间雾化，变成乳白色，隔绝了两个空间。

“这样呢？”她回头，“够有边界感了吗？”

林辞看着那面雾化玻璃，沉默两秒：“这是电控雾化玻璃？”

“嗯。你可以随时切换透明和雾化模式。当然，我那边看不到你这边的情况，单向玻璃加雾化，双重保险。”施岁走回桌边，“林老师，我请你来是做设计的，不是来当展品的。你需要隐私，我理解。”

这话说得漂亮。既展现了体贴，又暗示了尊重。

但林辞听出了另一层意思，看，我连你的“控制欲”都考虑进去了。

“谢谢。”她最后说，语气没什么波澜，“现在，我们可以开始工作了吗？”

“当然。”施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砚山栖月的全部资料，包括昨天会议上没展示的，地质勘探报告、季节水文数据、村民口述历史的文字整理。对了，还有补充材料，你特别关心的雨檐群落，有三百多张高清照片，不同光线下的。”

林辞接过U盘，插入电脑。屏幕亮起，文件目录弹出来。分类清晰，标签详细，连图片都按拍摄时间和光线条件做了排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