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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2页）

她快速浏览着，忽然停在某个文件夹上。

“这是什么？”她指着屏幕。

施岁凑过来看。距离瞬间拉近，她能闻到林辞身上极淡的松木香，混合着一点炭笔灰的味道。

“哦，那个。”她稍稍退开半步，“是之前几家设计事务所的方案草稿。我让他们都发过来了，你可以看看别人是怎么想的，也许能帮你避开一些思维定式。”

林辞点开文件夹，快速翻看。五家事务所，十几种方案，有的保守，有的激进，有的干脆就是把其他地方的“成功案例”直接套用过来。

她看了十分钟，然后关掉文件夹。

“浪费时间。”她说。

“嗯？”

“这些方案里，没有一个真正在‘听这块土地说话。”林辞转回工作台，打开自己的绘图软件，“他们只是在说，说自己的想法，说市场偏好，说所谓的设计潮流。”

屏幕上出现空白画布。她调出航拍图作为背景，开始用数位笔勾勒第一根线条。

施岁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看着。

林辞画得很快。先是地形轮廓，然后是大片竹林的位置，接着是那两个村落的核心区域。她的线条肯定而精准，没有一丝犹豫。

“这里，”她忽然开口，笔尖停在屏幕某处，“测绘报告说地基条件复杂，不适合建造。但他们没注意到这片坡地朝东南，每天早晨的第一缕阳光会先落在这里。如果做架空处理，用轻型结构，这里可以成为整个项目的晨光观景台。”

施岁看着屏幕上的草图。寥寥几笔，已经能看出雏形。

“地基问题怎么解决？”

“微型桩加筏板基础。造价会高，但值得。”林辞头也不抬，“阳光是买不来的资源。尤其是清晨五点到七点的光，质感和其他时间都不一样。”

她说这话时，侧脸被屏幕光照亮，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整个人完全沉浸在创作状态里，刚才的疏离和警惕都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专注。

施岁看着这样的她，忽然想起十六岁那个雨天。画雨檐的女孩，也是这样专注，仿佛全世界只剩下纸笔和眼前的景物。

“你需要多长时间出初步概念？”她问。

“两周。”林辞说，“前提是，这期间没人打扰我。”

“包括我？”

“尤其是你。”

施岁笑了：“好。这两周，这间玻璃房是你的绝对领域，不会有人敲门。你需要任何资料，发消息给我助理。只有一件事”

她走到门边，回头：“周五下午三点，项目组第一次全体会议。你需要出席，用十分钟讲你的设计方向。”

“五分钟就够了。”林辞说。

“这么自信？”

“废话多的人，才需要十分钟。”

施岁笑出声：“行。那就五分钟。”

门轻轻关上。

玻璃房里重归安静。林辞继续画图，笔尖在数位板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画到一半时，她无意间抬头，看了眼那面雾化玻璃。

乳白色的玻璃像一面安静的墙。但她知道，墙的那边，施岁就在那里。

这种感觉很奇妙。既被保护，又被注视。既自由，又隐约感到某种无形的牵连。

她收回视线，继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