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辞回到自己床边,施岁则从包里取出那卷便携式隔帘。
“需要吗?”她问,手里拿着吸盘。
林辞看着那卷深灰色的布料,沉默了几秒:“随你。”
施岁走到两张床之间,开始固定隔帘,吸盘吸附在木梁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布料垂落,将房间分成两半。帘子不厚,透光,但确实划出了一道清晰的界线。
“好了。”施岁拍了拍手,退回自己那边。
林辞躺下,拉上被子,床板又吱呀一声。
灯还亮着,施岁似乎还在整理东西,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过了一会
“那我关灯了。”施岁隔着窗帘看向那一边说
“嗯。”
啪嗒一声,房间陷入黑暗。
眼睛需要时间适应,完全的漆黑后,窗外的月光慢慢显现,在木地板上投出窗格的影子,虫鸣声在夜晚变得更加清晰,此起彼伏。
林辞平躺着,盯着木梁,她能听见帘子那边的呼吸声,平稳而悠长,还有轻微的翻身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林辞。”施岁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嗯?”
“菌子火锅,你不喜欢?”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林辞顿了顿:“口感不喜欢。”
“但你吃了不少。”
“那是礼貌。”
帘子那边传来很低的笑声:“所以我应该感到荣幸?”
“你应该感到我很有职业素养。”林辞说,语气里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松。
安静又弥漫开来,但这次不显得尴尬,更像一种默契的停顿。
过了一会儿,施岁又说:“杨师傅今天敬你酒,你喝了。”
“嗯。”
“你平时不喝酒。”
“看情况。”林辞翻了个身,面朝隔帘。
帘子那边的呼吸声停顿了一下。
夜更深了,山间的气温降得很快,林辞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她闭上眼睛,睡意慢慢涌上来。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睡眠的边缘时,她听见帘子那边传来很轻的声音,像自言自语,又像在问她:
“这座山,和你想象的一样吗?”
林辞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自己是来不及回答,还是不想回答。
而帘子那边,施岁睁着眼,看着从帘顶缝隙漏进来的那一线月光。她听见林辞的呼吸逐渐变得低沉,知道她睡着了。
施岁轻轻翻了个身,面朝那个深灰色的帘子,在黑暗里,帘子只是一道更深的影子,但她知道那边睡着谁。
她伸手,指尖在离帘子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悬在空中,像是在丈量什么看不见的距离。
许久,她收回手,握成拳,轻轻贴在胸口。
那里的心跳,在寂静的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