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工作告一段落,陈璐伸了个懒腰:“那我们先回招待所整理资料,明天继续。”
送走他们,夕阳已经西斜,林辞站在村公所门口,看着天边的晚霞从橘红变成紫粉。
“去吃饭?”施岁走到她身边。
“嗯。”
晚饭又在村公所,但今天多了几个人,陈璐和两位工程师也来了,罗婶炖了菌子鸡,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这菌子太鲜了!”陈璐吃得眼睛发亮,“城里绝对吃不到这个味。”
林辞小心地舀了一勺汤,吹凉了才喝,施岁看着她谨慎的样子,眼里有了笑意。
“放心,”她压低声音,“罗婶说煮了半小时。”
“以防万一。”林辞小声回。
饭桌上气氛轻松,陈璐讲了很多公司里的趣事,逗得大家直笑,林辞话不多,但听得很认真,嘴角一直微微翘着。
饭后回老宅,天已经黑透,两人打着手电,一前一后走在石板路上,月光很好,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推开院门,堂屋的灯亮着,桌上照例有吃的,今天是银耳羹,还温着。
“罗婶真的把我们当小孩照顾。”林辞说。
“她是真心感谢你。”施岁端起一碗,“今天杨师傅还悄悄跟我说,你是他见过最尊重老手艺人的设计师。”
林辞低头搅着碗里的银耳,没接话,但耳根又红了。施岁盯着她泛红的耳朵,真可爱,夸两句就会不好意思,抿了抿嘴。
喝完银耳羹上楼,主卧的灯亮着,隔帘静静地垂在两张床之间。
林辞洗漱完回来时,施岁已经坐在床上看平板,她换了睡衣,头发半湿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柔软了很多。
“陈悦把初步流程发过来了。”施岁抬头,“你看看?”
林辞走过去,在施岁床边坐下,自然地,没有犹豫。平板上是清晰的甘特图和责任分工,陈璐做得确实漂亮。
“她很专业。”林辞说。
“不然我也不会带她来。”施岁把平板递给她,“对了,她明天想去看看祠堂,你方便带她转转吗?”
“好。”林辞接过平板,手指滑动屏幕,“这些时间节点安排得很合理。”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讨论着明天的安排,距离很近,近到林辞能闻到施岁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和湿发的水汽味道。
窗外的虫鸣一阵阵传来,夜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山间的凉意。
讨论得差不多时,林辞站起身准备回自己那边,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手肘不小心碰到了隔帘。
吸盘发出一声轻响,然后整片帘子滑落下来。
深灰色的布料堆在地上,像突然卸下的幕布。
两人都愣住了。
房间瞬间变得一览无余,两张床,两个人,中间没有任何遮挡。
“额………”林辞先反应过来,蹲下身去捡帘子,“不好意思。”
“没事。”施岁也蹲下来帮忙。
两人试图把吸盘重新固定回去,但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墙面太老,灰泥有些剥落,吸盘吸不住。
“算了。”施岁最终放弃,“就这样吧。”
林辞抱着帘子站在原地,有些尴尬:“那……”
“都是成年人,两张床呢。”施岁站起身,语气尽量轻松,她尽量压住嘴角,毕竟从一开始她也知道这个帘子挂不久。
话是这么说,但房间里的气氛明显变了,没有那道深灰色的屏障,一切都变得直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