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一定能叫到车。”施岁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而且看样子会下大。”
林辞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雨确实很大,密集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的司机呢。”林辞看向她。
“没想到下雨,给他们放了假。”施岁转过身,背靠着玻璃窗,雨水在她身后流淌,像一道流动的光幕。
“留下来吧。”施岁说,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客房收拾了,什么都有。”
林辞看着她,施岁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柔软,不是生病时的脆弱,而是一种主动的、清醒的柔软。
“好。”林辞听见自己说。
客房在二楼,简洁舒适,施岁从衣柜里拿出新的毛巾:“都是洗过的,浴室在走廊那头,柜子里有新的洗漱用品。”
“谢谢。”林辞接过。
“那你洗漱,我先下去。”施岁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有什么问题再跟我说。”
“好。”
门轻轻关上,林辞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窗边,雨还在下,从高处看下去,街道上的车灯在雨水中拉出长长的光轨。
她洗完澡突然想到,没有睡衣,总不能穿着身上这一套,很不舒服,她拿起手机给施岁发消息:有没有睡衣?
施岁回得很快:没有新的,只有我洗过的,凑合穿一晚上如何。
林辞想了想,没招了,回复了可以。
一会脚步声走到了卫生间门口,施岁敲了敲门,门开了一个小缝,施岁轻轻笑了下,递给了林辞睡衣,林辞很快的拿了进去把门关上了。施岁盯了一会门口,回到了房间。
躺上床时,已经快十二点了,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远处隐约的雷声,林辞关掉灯,在黑暗里睁着眼。
她想起施岁靠在玻璃窗上的样子,雨水在她身后流淌,想起她说“留下来吧”时的眼神。想起这一个晚上的每一个细节,酒,水,谈话,眼神的交汇。
还有那个没说出口的吻。
在山里那个发烧的夜晚,那个滚烫的、带着病中灼热的吻。
林辞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她闻到了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也能闻到淡淡的属于施岁身上的味道。
她穿着施岁穿过的睡衣,虽然洗了。
又过了不知多久,她听见上楼的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脚步声停在她的门外,停顿了几秒,然后继续,消失在走廊尽头的主卧方向。
然后是关门的声音,很轻。
林辞闭上眼睛,雨声渐渐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的细响。
就在她快要睡着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摸过来看,是施岁发来的消息:“客房窗户有点漏风,冷不冷。”
林辞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回复:“不冷。你早点睡。”
“嗯,晚安。”
“晚安。”
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林辞把手机放回床头,躺回去。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睡梦中,她隐约感觉到有人轻轻推开房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又轻轻关上门。
脸颊贴上了手掌。
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