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多了。”
施岁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可能有点,但我说的是真话。”
晚餐吃完已经是九点多,施岁带着她坐在了客厅。
她走到客厅的书架前,一本本看过去,商业书籍大多是英文原版,建筑画册倒是各种语言都有,她抽出一本德文的哥特建筑图录,翻开,里面有很多详细的标注,德文和中文混着,字迹是施岁的。
“这本我看了很久。”施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辞转过身,施岁端着两杯柠檬水过来。
“为了看那篇论文?”林辞问。
“开始是为了那篇论文,”施岁把茶递给她,“后来是真的喜欢。”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很大,很软,陷进去时像被温柔地拥抱。林辞靠在扶手边,施岁坐在另一头,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拉近这个距离。
窗外的城市夜景依然璀璨,但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翻书页的声音,和偶尔水杯放在茶几上的轻响。
林辞看着书里的图,忽然说:“这个地方我去过。”
施岁凑过来看:“科隆大教堂?”
“嗯。大三那年,跟导师去德国考察。”林辞的手指轻轻划过图片,“在里面待了一整天,画了三十多张速写。”
“喜欢吗?”
“喜欢。”林辞轻声说,“那种空间感,那种光,那种虔诚。”
施岁看着她侧脸,暖黄的落地灯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子。
“我也去过。”施岁说,“三年前,去法兰克福开会,专门绕过去。”
林辞转过头:“一个人?”
“一个人。”施岁迎上她的目光,“在里面坐了三个小时,想如果你在,会怎么评价这个建筑。”
空气安静下来,窗外的车声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林辞的手指还停在书页上。施岁的目光还停在她脸上。
她们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但那个距离里充满了某种稠密的、几乎可以触摸的东西。
“那你想出答案了吗?”林辞问,声音很轻。
“想出来了。”施岁说,“你会说:‘这里的结构逻辑很清晰,但光影才是灵魂。’”
林辞的眼睛微微睁大,那是确实会说出来的话,她总是先看结构,再看光影。
“你怎么……”
“因为我看过你所有的访谈,读过你所有的文章。”施岁的声音也很轻,“我知道你怎么想,怎么看,怎么评价。”
林辞看着她,长久地看着,然后她放下书,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柠檬水很温和,伴着柠檬的香气。
“施岁。”她说。
“嗯。”
“做生意的脑子都要这么好使吗。”
“只记重要的事。”施岁的眼睛里有笑意,“和重要的人。”
墙上的钟指向十点半,林辞放下水杯:“我该走了。”
施岁没有立刻回应,她看着林辞,看了几秒,然后说:“外面下雨了。”
林辞转头看向窗外,果然,不知何时开始下雨了,雨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痕迹,窗外的灯火在雨水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
“我可以打车。”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