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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第1页）

小区超市这个时间人正多。

下班的人们推着购物车，在生鲜区和熟食区之间来回穿梭，空气里混杂着蔬菜泥土的气息和烘焙区的麦香。林辞走得很慢，施岁推着车跟在旁边，从货架上拿起一盒西红柿看标签。

“这个可以吗？”

林辞接过来看了一眼：“太熟了，明天就得吃。”

她放回去，换了一盒颜色更粉的：“要这种，摸起来硬一点的，能放三四天。”

“林老师还会挑菜？”施岁语气惊讶。

“活了三十年，又不是只吃外卖。”

“那你平时都自己做饭？”

“偶尔。”林辞把西红柿放进购物车，“忙的时候小唐帮我点外卖，不忙就自己煮点面，煎个蛋。”

施岁没说话，又拿起一盒鸡蛋，认真看盒底的保质期。

林辞推着车往前走，余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施岁今天穿得很简单，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挽着，没化妆。

她弯着腰挑鸡蛋的样子，和会议室里那个杀伐决断的施总判若两人。

林辞想，原来她也会过这样寻常的日子。

购物车碾过地砖的缝隙，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旁边一对年轻夫妻推着车经过，女人在抱怨老公买的青菜不新鲜，男人小声辩解“我看挺好的啊”。

很普通的场景，超市里每天都有无数对这样的夫妻，为今晚吃什么争论，为几毛钱的差价计较。

林辞忽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和施岁一起逛超市。

自然而然的就发展成这样了，像在一起很久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林辞的手指下意识握紧了推车扶手。

“在想什么？”施岁放完鸡蛋，转头看她。

“没什么。”林辞别过脸，“葱买了吗？”

“买了，还有姜蒜。”

“那走吧。”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扫码扫到那盒鸡蛋，随口说：“今天鸡蛋特价，买两盒送一盒。”

施岁看向林辞。

林辞沉默了两秒：“一盒就够了。”

“两盒吧。”施岁已经又拿了一盒放进购物车，“你不是说冰箱太空了？”

收银员是个四十来岁的阿姨，笑着看了她们一眼：“小两口过日子啊？鸡蛋买两盒划算的。”

林辞的耳朵刷地红了。

施岁没解释，只是笑着刷了卡。

走出超市，晚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林辞提着购物袋走得很快，头发被风吹乱了也不理。

“林辞。”施岁在后面唤她。

林辞没停。

“林辞。”施岁快走几步追上她，伸手拉住她的购物袋，“你生气了？”

林辞站住，转头看她，路灯下，施岁的眼睛里有一点紧张。

“没有。”她说完转身继续走，步子比刚才更快。

身后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施岁压抑不住的笑声。

“林辞，你是害羞了吗？”施岁笑得眼睛弯起来，路灯的光落在她眼里，碎成一片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