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像是想立刻去确认什么,又像是想用散步来驱散心底某种莫名的情绪。
“好。”沈执川应下,松开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为她披上,“想去哪里?”
“就去……我以前的学校附近走走吧,离这里不远。”阮愿星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外套的衣角。
两人走出酒店,沿着古老的石板路慢慢走着。
深秋的f国首都,梧桐树叶已经开始变黄飘落,铺在有些湿漉漉的地面上。
空气清冽,带着雨水和落叶腐烂的气息。
阮愿星走得很慢,目光时不时掠过路边的店铺、招牌,偶尔会停下脚步,对着某个橱窗或者建筑看上几秒,眼神悠远,不知在想什么。
沈执川始终走在她身侧,握着她的手,默默陪伴。
他能感觉到,越靠近她曾经的学校区域,她的步伐就越慢,握着他的手也时紧时松。
“就是前面了。”转过一个街角,阮愿星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栋有些年头、爬满藤蔓的灰白色建筑。
“那里,就是艺术学院的主楼。”
沈执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栋楼看上去很古老,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但也显得有些冰冷。
楼前有一小片空地,零星有几个学生模样的人坐在长椅或台阶上聊天。
阮愿星静静地看着那栋楼,看了很久。
沈执川没有催促,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我……”阮愿星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在那里的画室,待了很长时间。三楼的,最里面那一间,窗户对着后院,光线很好,但是冬天会很冷。”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讲述。
沈执川安静地听着,心脏因为她语气里那丝颤抖而微微抽紧。
“要进去看看吗?”他轻声问。
阮愿星几乎是立刻摇了摇头,动作快得有些突兀。
“不、不用了。”她深吸一口气,转开视线,看向街道另一边的一家咖啡馆,“那家店的热巧克力很好喝,我们……去坐坐吧?”
沈执川点点头,牵着她穿过马路,走进那家看起来颇有年头但灯光很温暖的小咖啡馆。
推开门,门上悬挂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咖啡和烘焙点心的香甜气息扑面而来。
店里人不多,放着轻柔的爵士乐。
他们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阮愿星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不需要看菜单就直接对走过来,系着围裙的老板用流利的法语说道:“两杯热巧克力,谢谢。”
老板娘似乎认出了她,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随即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也用法语飞快地说了一句什么,还拍了拍阮愿星的肩膀。
阮愿星愣了一下,随即也回了一个有些局促的笑容,低声回应了一句。
沈执川只略懂一点法语,并没有听懂两个人的对话。
但他看到阮愿星在老板娘拍她肩膀时,身体瑟缩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正常,但那瞬间的僵硬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他的眸色沉了沉。
老板娘离开后,阮愿星才转向他,解释道:“她认出我了,说我好久没来了。问我是不是回来玩。”
“嗯。”沈执川应了一声,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试图驱散她眼底那点残留的不自在,“星星的法语说得很好。”
阮愿星笑了笑,笑容有些淡:“毕竟在这里生活了那么久。”
她没有说,她多努力才学会的法语。
热巧克力很快送上来,装在白色马克杯里,上面堆着蓬松的奶油。
阮愿星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啜饮着,温热甜腻的液体滑入喉咙,似乎让她放松了一些。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看着街对面艺术学院那栋古老的建筑,眼神再次变得有些空茫。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