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轻声开口,没有看他,依旧望着窗外。
“你知道吗?有时候下午没课,我就一个人坐在这里,点一杯热巧克力,看着对面,能坐一下午。看着学生们进进出出,看着天色慢慢变暗,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回忆的悠远,但沈执川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深藏的、刻骨的孤独。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发闷。
他几乎可以想象出那时的画面……
他的星星,一个人,坐在异国他乡的咖啡馆里,捧着一杯逐渐冷却的热饮,看着窗外不属于她的热闹,日复一日。
他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更紧地握住她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告诉她,现在不一样了,他在。
阮愿星似乎感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她转过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安抚的意味。
“都过去啦。现在有哥哥陪我一起喝热巧克力,感觉……原来这杯巧克力这么甜呀。”
她说着,舀起一勺奶油,递到他唇边:“哥哥尝尝?”
沈执川低头含住,奶油的甜腻在口中化开,却化不开他心底弥漫开的那片酸涩的雾。
他看着她努力表现得轻松的样子,心底越来越沉重。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咽下奶油,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嗯,很甜。和星星一样甜。”
两人在咖啡馆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街灯将湿漉漉的街道映照得一片暖黄。
离开时,老板还热情地和他们告别,对阮愿星说了句“祝你们玩得开心”。
走在回酒店的路上,阮愿星显得沉默了许多。
她紧紧挨着沈执川,手臂环着他的胳膊,像是要从他身上汲取力量。
夜晚的凉风吹过,她微微打了个寒颤。
沈执川立刻停下脚步,脱下自己的大衣,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身上,将她裹紧。
然后重新将她冰凉的手握进自己掌心暖着。
“哥哥,我不冷……”阮愿星小声说,想推拒。
“穿着吧……”沈执川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他揽住她的肩,将她整个人护在自己身侧。
他挡住吹来的夜风:“星星的手很凉。”
阮愿星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靠着他,将自己缩进带着他体温和气息的大衣里。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好闻的味道,心底那丝因为故地重游而泛起的、冰凉的不安,似乎被一点点驱散了。
回到酒店房间,阮愿星似乎真的累了,洗漱完就钻进了被窝。
沈执川躺在她身边,将她拥入怀中,像往常一样轻拍她的背,哄她入睡。
但今晚,阮愿星在他怀里辗转了许久,才终于呼吸平稳地睡去。
即使睡着了,她的眉头也微微蹙着,手指无意识地抓着他胸前的衣料,像是在睡梦中也不安稳。
沈执川轻轻拍哄着她,像对待一个因嘈杂而受惊的小孩子。
“星星……哥哥在,哥哥在这里。”
他垂头,一滴泪落在她的脸颊上。
他终于愿意承认,盘桓在心口的阴影。
……他的星星过得一点也不好,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深陷在痛苦中。
直面这件事,他的心像被剖开了一个大洞,灌入秋日的冷风,惊起一阵震颤。
为什么,他无能至此,在她离开后始终找不到她。
……如果,他当时能成长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如果……他没有不愿意面对父母,多逼问他们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