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早餐后,沈执川拉着阮愿星的手,像任何一对普通情侣一样,漫步在广场上。
清晨有些冷清,但这里充满了生活气息。
广场中央有个古老的喷泉,虽然天冷没有喷水,但周围摆着一些木质长椅。
他们找了个阳光能照到的长椅坐下,沈执川去旁边的面包店买了刚出炉的、撒着一圈糖霜的甜甜圈和热咖啡。
“尝尝看,和昨天那家比怎么样?”他将甜甜圈递到她嘴边,自己手里也拿着一个。
阮愿星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酥脆的外壳,里面是带着肉桂香气的面团,很柔软,糖霜在口中化开。、
“好吃。”她点点头,嘴角沾上了一点白色的糖霜。
沈执川自然地用拇指帮她擦掉,然后才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点点头:“嗯,是不错。”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他们就这样坐在长椅上,慢悠悠地吃着早餐。
看着广场上鸽子起起落落,零星的行人匆匆走过,推着婴儿车的父母停下脚步和朋友交谈,遛狗的老人颤巍巍地走过……
平淡,安宁,充满烟火气。
阮愿星起初还有些拘谨,身体微微紧绷,目光下意识地回避那些成群结队的青少年。
但沈执川一直握着她的手,时不时跟她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指着某只胖乎乎的鸽子,或者某个橱窗里有意思的摆设。
“星星,看那只鸽子好胖,像满满和圆圆。”
阮愿星想起两只喜欢和她撒娇的小猫,也弯起了唇角。
渐渐地,她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甚至看到为了抢面包屑的鸽子,会主动指给沈执川看。
下午,沈执川和她一起随意走进了一家手工艺品店。
店里摆满了色彩斑斓的陶器、手工编织的毯子、木雕的小摆件,空气里弥漫着木头和染料的气味。
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笑容和蔼的老太太,正戴着老花镜,专心致志地给一个陶胚上色。
阮愿星的注意力被架子上那些造型朴拙却别有趣味的陶制小动物吸引了。
沈执川陪着她慢慢看,偶尔拿起一个问她“这个像不像你上次画的那只小松鼠”。
或者“这个猫头鹰,眼睛圆溜溜的,看上去有点笨笨的”。
阮愿星被他逗得抿嘴笑,拿起一个圆滚滚的的小猪储钱罐,小声说:“这个……有点可爱。”
“喜欢就买下。”沈执川毫不犹豫,对店主示意。
老太太笑呵呵地过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法语夸阮愿星有眼光,说这是她小孙女做的。
阮愿星有些腼腆地用流利的法语道谢,付了钱,将那个有点沉的小陶猪抱在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温暖的表面。
走出小店,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眼神是柔软的。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猪,轻声说:“以前……从来没进来过。总觉得……这些热闹的地方,不属于我。”
沈执川心头一涩,揽住她的肩。
他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放得轻松:“星星想买什么,我们就买什么。把这里所有可爱的小东西都搬回家也行。”
阮愿星被他夸张的说法逗得又笑了一下,摇摇头:“那也不用。”
但抱着小猪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沈执川的行动是润物细无声的。
他从不主动追问阮愿星过去的细节,仿佛真的只是来陪她度假,覆盖旧记忆。
但每次出门,他都会格外留意周围的环境、建筑、店铺,尤其是与学校相关的区域。
他会记住阮愿星目光停留过、或身体下意识僵硬的地点。
晚上回到酒店,等阮愿星洗漱睡下,他会拿出手机,看似随意地搜索一些当地的信息,或者用流利的英语、夹杂着几个临时学的法语关键词,与酒店前台、餐厅服务员,甚至广场上看起来健谈的老人“闲聊”。
他最擅长的就是搜集信息、再整合信息,寻找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