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滢说,明摆着不相信他们的话。
王芝笑容亮眼,挽着她。“那我回去给姐姐介绍一个。”
一伙人走进居民楼,空气中都是灰尘,喻滢鼻子痒痒的,她不适地搓搓。其他人衣装鲜丽,明显都是游戏人间养尊处优的主儿,却不觉得居民楼寒酸,满心满眼都是冒险带来的刺激感。
赵逸左顾右盼:“他们都说昨天有人平白无故发疯砍人。王芝,你看通告了吗。说那个陈强早就被罪犯分。尸了,后面罪犯嗑嗨了,大开杀戒,楼道都是血和肠子……”
他夸张地描述血腥场景,在场的人听着猎奇,不太舒服。
进入居民楼左拐,最边上的房间门紧闭。喻滢伸手敲门,叩叩声回荡在楼道,第一遍没反应。第二遍,门倏地弹开。
屋内未开灯,黑,冷,像一口摄人魂魄的黑井。一道视线把他们来回扫荡,面目张扬的王芝,满眼兴奋的相机男,还有带着质疑不敢踏入的另一个人。
喻滢在最后。她今天穿的冷色调,肩膀挎着小包,浅色嘴唇抿得紧紧的。
进屋前一秒,相机男挤开她,挤到王芝身侧,他应该是王芝的追求者,碍事又多余。
被殃及的喻滢重重掐了相机男一把,对方疼得抽气,“不是大姐你干嘛啊。”
“你再用屁股怼我我就扇烂你的腚。”她忍他很久了。
“别吵别吵,”
屋外四个人站姿乱糟糟的,那道目光却只看气鼓鼓的喻滢,她气炸了,和拍照男激情对抗。
屋内人盯了好一会儿,目光就像是舌尖,把她浑身舔的湿漉漉的,卷着她滚了一圈,才点点头。
灯开了。陈殷离门几步远,头发凌乱,双目无神,漂亮空洞的壳子里没有灵魂。
“随便你们。”话是对三个人说的,他的眼睛却是看着的喻滢。
“别弄乱东西。”
陈殷没有问他们做什么,他转身回了卧室,关门前看着喻滢,示意她跟来。
喻滢脱离了战场,她抱着小书包,恢复人畜无害的模样,呆呆跟上。
王芝对陈殷的冷漠感到不爽,但她更着急手上的事情。“这哥们人真怪。赵逸,王毕,你俩把镜子拿出来。”
社团的存在一直被人质疑,他们这次非要证明世界上有灵异不可。
喻滢在门缝看了一眼,他们戴上松枝环,对着镜子许愿,念的似乎是英文。
不挂科,表白成功,暴富……
她只听懂了几个,看向一言不发的陈殷。“他们根本不是在调查,是在做法,跟圣诞老人许愿。什么圣诞老人,这么奇怪。”
陈殷房间比外面干净,头顶一盏小灯。
“可能是因为今天的平安夜。”他的声音沙哑,“姐姐,你有许愿吗?”
“额……”喻滢抱着书包走到他身边。“我很少过节,他们问我,我说要个男朋友。这也算吗?”
昏暗的角落里,喻滢看不清陈殷的表情,却感觉到他的唇角轻微地上扬了一下。
他都没问她魏序算什么,也没有再哭,似乎所有的情绪都在上午耗尽了。
“上午的事情对不起。”喻滢郑重地道歉。“我没想到他会那样说。你爸爸的事,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叫我。”
陈殷坐着喻滢站着,他要仰头看她,语气里没有责怪的意思。“我不在乎那些话。姐姐不是这么想的就行。姐姐,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家里出了事,我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他自嘲笑笑,手臂虚虚环住她的腰。喻滢没有推开他,他收紧手臂,眼里复而泛起泪花。
喻滢低着头,指尖拂过陈殷的眼角,他仰脸蹭蹭她的指尖,满眼都是她。
喻滢更愧疚了。
陈殷是她看着考上大学的。他才成年,唯一的亲人没有了。除了她,他还能依靠谁呢?
门外忽然传来惊呼,以及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喻滢推开陈殷,跑出去看,赵逸头上歪歪斜斜挂着松枝环,面色惊恐。他的腰撞到了桌角,上面的一个小坛子掉了下来。
坛子摔得粉碎,白灰洒在赵逸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