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田国富、李达康也立刻凑过去,赵东来又飞快地对两人说了几句。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怒。紧接着,赵东来又快步走到审判席下方,对着刘秉公法官低声快速汇报。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赵东来那焦急万分的神态,沙瑞金等人骤变的脸色,以及刘秉公法官听完汇报后猛然皱紧的眉头,都让法庭里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又出事了!而且肯定是大事!祁同伟在赵东来冲进来那一刻,心就沉了下去,如果是老首长不治身亡的话,他一定要赵澍偿命。刘秉公听完,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敲响法槌:“暂时休庭,所有人保持原位!”法槌声落,但法庭里的骚动却再也压不住了。“怎么回事?”“赵局长怎么又闯进来了?”“肯定又出幺蛾子了!”“是不是赵澍又搞了什么?”“我的天,没完没了了!”短暂的休庭,沙瑞金、刘秉公等人快速聚到审判席后的小房间。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几分钟后,门开了。几个人走出来,脸色一个比一个阴沉。沙瑞金走到祁同伟面前,叹息着说:“同伟,刚接到消息。梁群峰家里出事了,有不明身份武装人员袭击,梁璐……被劫持了!”祁同伟一愣,不是老首长的事,让他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却又无法漠视。于私,虽然他和梁璐已经离婚,感情早已淡漠,但毕竟是他曾经法律上的妻子。而且,当赵澍同意离婚,并为他作证的时候,祁同伟的心结就已经解开了。甚至可以说,就是因为两人“和平分手”,赵澍才会肯定,祁同伟一定不会见死不救。于公,一名公民被恐怖组织劫持走,有生命危险,身为人民警察,岂能坐视不管?邪不胜正,怕的不是扯大旗唱高调的假正义,而是做实事从底层着手的真正义。祁同伟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什么时候的事?具体情况怎么样?梁群峰呢?”“就在刚才,庭审进行的时候。”赵东来接过话头,说明情况。“袭击者很专业,用了消音武器,放倒了梁老的一名老警卫,目标明确,就是梁璐。得手后立刻撤离,我们的人正在追,但对方反侦察能力很强,目前还没锁定具体车辆和去向。”他看了一眼陆亦可对着祁同伟关切的目光,补充道:“梁老受了惊吓,但人没事。我已经加派人手过去保护,同时全市布控,排查所有可疑车辆和人员。”祁同伟恢复了冷静,理智告诉他,人命关天,不能拖延:“赵澍的目标是我。劫持梁璐,是想让我投鼠忌器,或者作为最后谈判的筹码。”他看向沙瑞金和刘秉公。“沙书记,刘法官,我请求暂时离庭,参与营救指挥。”“不行!”沙瑞金还没说话,旁边的田国富先开口了,他脸色严肃,因为老首长不在,他必须辅佐好祁同伟,不能让祁同伟意气用事。“同伟,你现在是本案的关键,庭审到了最紧要的关头。赵澍劫持梁璐,很可能就是为了扰乱庭审,逼你离开,你不能中计。东来已经派人去营救了,你是公安厅长,指挥调度就行,没必要亲自冒险!”李达康也点头:“老田说得对。同伟,你现在出去,太危险了,赵澍说不定就在哪里等着你!”他们的担心不无道理。赵澍在暗处,此刻已成困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祁同伟离开防卫严密的法庭,无疑是给了对方可乘之机。而如果这个主心骨再倒下,他们几个,根本无法压住局面。甚至更糟的情况,到时候一旦跑了赵澍,恐怕市级以上的干部,都要被问责。一直瘫在证人席上,面如死灰的侯亮平,此刻却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发出几声尖利的嗤笑:“嗬……嗬嗬……祁大厅长,着急了?心疼了?”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不就是个前妻嘛?离都离了,犯得着冒这么大险去救?说不定人家赵澍就是吓唬吓唬你,不会真把她怎么样。”“你还是乖乖待在这儿,等着当你的英雄,等着被宣布无罪多好?前妻就是破鞋,好马不吃回头草,何必……”“闭嘴!你这个人渣!”一声厉喝打断了侯亮平的阴阳怪气。不是祁同伟,也不是沙瑞金,而是来自旁听席。竟然是钟小艾站了出来。她脸色冰冷,眼神里充满了对侯亮平的厌恶和鄙夷,仿佛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侯亮平,直到现在,你还满脑子都是算计、权衡、利害得失吗?在你眼里,是不是所有人的感情、生命,都可以拿来衡量值不值得?”钟小艾目光转向祁同伟,眼神复杂,既有敬畏,又有一丝同情和激赏。与此事,甚至与汉东危局都无关的她,原本可以冷眼旁观,但此刻,竟然站出来为祁同伟说话:“梁璐是祁厅长的前妻,但首先,她是一个人,一个公民!她无辜被卷入,身处险境,祁厅长作为警察,作为曾经保护过她的人,此刻选择去救人,有什么错?难道要像你一样,冷血地算计得失,然后坐在安全的地方说风凉话吗?”侯亮平被钟小艾当众如此斥责,还是为了祁同伟……这对他简直就是最大的羞辱!钟小艾那冰冷而失望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这才绝望地意识到,自己在对方心里,早已卑微如尘土,就算对他说话和斥责,也是因为祁同伟才会如此。祁同伟看了钟小艾一眼,对她微微颔首,算是感谢她的仗义执言。然后,转向沙田李等人,后者也隐隐被钟小艾的痛骂侯亮平的那番话,骂了一顿,所以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都是从最冷酷理性的角度考量,虽然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但天然地就不在道德高地之上。:()名义审判祁同伟?华夏勋章甩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