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儒收摇头,避重就轻道:“我受伤了,他们不带我一起玩,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小鹤她们出城的时候遇到了伏击。”
付千岁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入耳中,林儒收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在和方苍共享听力。
付千岁:“不清楚到底是哪边的人,但武器没有我们精良,我和小鹤把防护全部加给人和货,视野干扰网让他们一时间找不到目标。”
“你怎么受伤了?”司葳精准抓住林儒收语气里的重点,凑近打量,“腿怎么了?”
虽然知道是全息投影,但在司葳逼近的那一刻林儒收还是不由自主地向后仰身,眼神回避掏出座位下的短炮:“啊这个,没什么大事,就不小心扭着了。”
林儒收用还能动弹的好腿在座位上架出一个合适的角度,调整短炮瞄准空中,一呼一吸间精准击中敌方,虽然相距数百米,但爆破声仿佛就在耳畔,对爆炸声有些应激的林儒收一时间不知道该捂耳朵还是捂脑袋。
“你的宝贝小铁马怎么变成金属蛋了?你完全开不了车了?”司葳眼中审视愈来愈重。
“是军方的人,虽然装备落后,但上面都有编号,我记得这些编号,这些编号对应的军火按记录应该都在库,资料里没有被二次贩卖的交易痕迹。”黎术落地翻看碎片分析。
“那个,我听他们说是军方的人把人拦下的,咳,我还发现自由军团生成兽化者军团用的是新型涅克塔,我们得找机会做掉孙鸦。”林儒收强硬地把话题拧回正轨,但依旧不敢直视司葳的眼睛,将短炮装弹后瞄准天空,时刻准备发出下一枚炮弹。
“你昨天刚跟我说张月宫政需要一位主事人,孙鸦虽然不是个东西,但好歹有比没有强。”司葳抱臂,升起的阳光落在发丝上闪着棕红的光。
林儒收呲牙恶狠狠地冲空气啐了一口:“他可太是个东西了,整个张月就是个毒窝,最后筛选出来的是蛊王,我看孙鸦装得跟个倭瓜一样,没想到他是第一候选人。”
“那孙鸦要是没了,谁来主持大局呢?你不是还答应了张焕酩,说是要宫政重新主持张月大局吗?”司葳见林儒收满脸怨气,眼尾不自觉带上一抹笑意。
“大不了就我上,”林儒收眼里闪烁光芒,“我去找个听话的老实人接替孙鸦,只要不生歪心思,谁坐那个位置我都无所谓。”
“那到底是因为是孙鸦坐在那个位置所以才会做那些事,还是因为孙鸦坐在那个位置才会做那些事呢?”司葳调出张月宫政人员名单,仔细圈画有可能第一时间接受孙鸦工作的人选。
林儒收找准机会扣动扳机:“唔。。。也有道理,感觉不管是谁坐上去都会那么做,孙鸦好歹还能装孙子,万一他死了之后来了个大爷,那就更难办了。”
从远处掉落的金属砸在南瓜马车上,震得林儒收一个趔趄。
“怎么把你个伤员直接放在旁边?车上的防震层都没了?”司葳皱眉。
“报告大小姐,就是为了给小林队安新的防护网,所以我们才斗胆把小林队安置在这里。”方苍从车顶探出一个脑袋,两根辫子掉下来晃啊晃,一枚粘贴式药剂落在林儒收腿上。
说罢,一层防护网瞬间展开,把南瓜马车变成一个结结实实,密不透风的“蛋”。
“她怎么能听见我的声音?”司葳眼神愈加阴暗,“你应该没有外放通话的坏习惯。”
“因为小林队防护网损毁之后没告知我们,又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炸成临时性耳聋,她现在跟我共用一个听力系统,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方苍无视林儒收挤眉弄眼的暗示,一股脑把小林队的罪状陈列给司葳。
说罢,两只辫子消失在顶上,留下一脸心虚的林儒收讪讪地摸鼻尖。
“二十分钟内她们要是还没能结束战斗,我就直接进城,方苍你能听见我在说什么吧。”司葳抬手穿上战术服,林儒收耳畔传来方苍收到的声音。
“倒也不用进来吧,”林儒收有些慌张,但下肢带来的疼痛让她动弹不得,“我看这边也没什么大事,你别催她们啊。”
“我不进来?有些人行动前信誓旦旦,说一切尽在掌握,现在被伤得又瘸又聋,我只能说某人一点可信度没有。”
见司葳调节身上战术服松紧,林儒收绞尽脑汁试图狡辩:“可我事先的准备非常完美诶,趁夜深让孙鸦向普洛克发射足量弹药,向晚在一旁辅助,这样能最大限度消耗自由军团的武装。我趁虚而入精准打击,确保普洛克死在众目睽睽之下。最后向晚还向影墟发射弹药,只要我们找准机会添把柴,就能把影墟从壁上观的位置拉下来。”
“所以你的作用就是人形起爆剂,损耗你一个,拉所有人下水?”司葳调整手腕上机械骨手环大小,语气淡淡。
“但这个活。。。。。。确实只有我能干,对吧。”林儒收目光不断在远方战场和司葳身上打转,用舌头润湿干裂的下唇。
司葳用一个眼神镇住林儒收:“整件事能成功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普洛克和他的自由军团不值钱了,干瘪到榨不出一滴油水。”
司葳抬眼看时间,最后确认身上装备是否齐全:“不然就算你用圣母泪把孙鸦药死,整个宫政军区都不会同意向自由军团开火。至于死的到底是不是普洛克本人,一点都不重要。之所以一切能按照你的计划进行只是因为你运气好。”
林儒收抱着断腿和短炮一言不吭,思来想去觉得没来由的委屈,望着司葳的目光里带上一层水汽。
方苍不知到哪里受伤,一声嘶哑的惨叫传入林儒收脑中,短促的吸气声逐步变为颤抖的出气声,林儒收眉头紧皱想要起身却感受到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
司葳见状语气急转:“我知道,我知道你就是想少死点人,把自由军团里那些被普洛克洗脑的人救出来,我收到了黎术和方苍传给我的注射疫苗名单,我这不是带了一批生化研究员来现场制作解毒剂嘛。我刚把付鹤归她们送出来的前几批难民安顿好,我只是因为见你受伤所以有点急。”
林儒收深吸一口气,垂眸酝酿情绪,余光不忘瞄准空中残兵,仗着自己耳朵聋,司葳听不见扣动扳机的声音,偷偷发射炮弹。
忽然车身剧烈晃动,林儒收的悲伤情绪被打断,一抬眼瞧见付鹤归拿着急救囊,双臂血迹斑斑。
用手臂擦去眼角不存在泪水,林儒收接过急救囊替付鹤归疗伤,作势不再理司葳。
【结束了,黎术说,负责,他,送出城,我哥在,清点,数字。】——付鹤归
“黎术马上带着人去找你,你不用进来了。”林儒收回避司葳视线,反客为主,“我之后的伤情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你不要太担心。”
说罢挥手散去投影,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