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嘉盯着屏幕,手指微微发抖。她想说“没事”,但打出来的却是:【有点闷。】
发送出去她就后悔了。不该让陆燃担心的。
但陆燃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沈清嘉接起来,没说话。
“嘉嘉?”陆燃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模糊的水流声——她应该在卫生间,避开段暄妍。
“嗯。”
“哪里不舒服?具体点。”
沈清嘉闭上眼睛:“胸口闷。心跳快。手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陆燃再开口时,声音更沉了:“药还有几天?”
“五天。”
“明天一定能拿到吗?”
“秦老师说可以。”
“好。”陆燃深吸一口气,“听着,嘉嘉。现在你躺平,深呼吸。吸气——慢一点——呼气。对,就这样。”
沈清照做。深长的呼吸让心跳稍微平稳了一些。
“我明天还会来送饭,”陆燃继续说,“到时候你到门口来,我们多说两句话。还有,如果实在难受,就跟周周她们说,别自己硬扛。知道吗?”
沈清嘉鼻子一酸。她咬住嘴唇,没让声音泄露情绪。
“嘉嘉?”
“……知道了。”
“乖。”陆燃的声音柔和下来,“再坚持一下。等药拿到了,等这波疫情过去,我们就能出去了。到时候我带你去跑步,跑出一身汗,什么难受都忘了。”
沈清嘉想象那个画面——操场上,傍晚,她和陆燃并肩跑步,风从耳边掠过,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好。”她小声说。
挂断电话后,沈清嘉重新躺平,继续深呼吸。胸口那种压迫感还在,但好像轻了一点。
床帘外,郑倩倩和周兰雨在小声讨论线上课的作业,付玉在整理明天要穿的衣服。这些日常的声音像一层柔软的网,托着她,不让她往下坠。
她睁开眼睛,看着床帘顶部的纹路。淡蓝色,印着小碎花,洗得发白。
雨又开始下了,滴滴答答敲在窗玻璃上。
明天陆燃还会来。
明天药会拿到。
明天……总会比今天好一点。
沈清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虽然最近没有太阳,但周兰雨坚持每周晒一次枕头和被褥。
她闭上眼睛,在雨声和室友的低声细语中,慢慢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