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在天亮前离开了。
她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翻窗出去,踩着空调外机平台回到一楼,溜回体育生楼。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值班老师还在打盹。
段暄妍一夜没睡踏实,听到门响立刻坐起来:“回来了?”
“嗯。”陆燃把背包扔到床上,声音里带着疲惫,但眼睛是亮的,“她睡了。”
“那就好。”段暄妍重新躺下,“不过陆燃,这不是长久之计。”
“我知道。”
陆燃知道。一次两次或许能蒙混过关,但次数多了,风险指数级增长。
而且沈清嘉需要的不是偶尔一次的探望,而是稳定的、能透气的生活节奏。
转机在三天后出现了。
周一上午的线上班会,秦淮敏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学校会议室。她看上去比之前更疲惫,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松动的好消息。
“经过学校疫情防控领导小组的研究,结合我校连续十四天全员阴性检测的结果,”她推了推眼镜,
“从明天起,将实施分时段、分批次户外活动方案。”
班级群瞬间刷屏。
“具体安排如下:每天上午十点到十一点,下午四点到五点,各班级按年级、班级序号轮流进行户外活动。活动范围限定在操场和指定区域,必须佩戴口罩,保持间距,禁止聚集。”
“同时,高三体育生恢复训练,在教练指导下于体育场分时段进行,每批次不超过十人。”
“高二竞赛班学生,可申请在指定教室进行线下备赛学习,每间教室不超过五人,需提前报备。”
秦淮敏顿了顿,补充道:“这不是放松,是科学调整。长期完全隔离对大家的身心健康不利。
但请注意——户外活动不是放风,必须严格遵守纪律。如有违反,立刻取消资格,并追究责任。”
消息一出,整个隔离中的校园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活泛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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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高二七班第一批走出宿舍楼。
阳光很好,是那种早春特有的、清透的光,不燥热,暖洋洋地洒在身上。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雨后初晴,一切都新鲜得像刚洗过。
沈清嘉走在队伍中间,跟着班级走向操场。她戴着口罩,但眼睛露在外面,微微眯起——太久没见到这么亮的阳光了。
操场被划分成几个区域,每个班一块。学生们按要求散开,有人慢跑,有人散步,有人在草坪边缘做拉伸。
所有人都戴着口罩,彼此之间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说话声压得很低,像在演一场沉默的舞台剧。
但那种“能出来”的感觉,已经足够让人松一口气。
陆燃远远地就看见了沈清嘉。体育生训练安排在下午,但她特意跟老师申请上午来帮忙维持秩序。
老师看她一眼,点了点头。
于是陆燃得以站在操场入口处,看着高二七班的队伍走进来。她一眼就找到了沈清嘉——走在中间,步速不快,但背挺得很直。
米白色毛衣外面套了件校服外套,沈清嘉的头发长长了一些,头发松松扎成低马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