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陆燃往前一步,逼近她,“我想说,我统测完了,想第一时间告诉你,想跟你分享——但你呢?你跟林州在教室里,阳光灿烂,岁月静好。我呢?我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门口,等你抬头看我一眼,可你根本没看见。”
她的声音在颤抖,不是生气,是委屈:“沈清嘉,我这段时间训练累得要死,压力大到睡不着,但我什么都没说,因为你在忙竞赛,我不能打扰你。可你呢?你有想过我吗?有主动问过我一句吗?还是说,你觉得反正有林州陪你讨论题目,我这个连麦克斯韦方程组都不懂的体育生,根本无关紧要?”
这番话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沈清嘉站在那儿,脸色越来越白。她想解释,想说我一直在问,想说我怕打扰你训练,想说减药副作用让我很难受但我不敢告诉你……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喉咙发紧,胸口发闷,那种熟悉的、窒息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看着陆燃——陆燃的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受伤,愤怒,还有深深的失望。
“陆燃,”沈清嘉终于找回声音,很轻,“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陆燃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那点心疼又被更强烈的情绪盖过,“你告诉我,是什么样?”
沈清嘉张了张嘴。
说啊。说你和林州只是同学。说你心里最重要的还是我。说你也想我。
但她说不出来。药物的副作用让她思维迟钝,情绪像被裹在厚厚的棉絮里,表达不出来。
而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不示弱,不倾诉,自己消化一切——像一堵墙,堵在喉咙口。
最后她只说出一句:“……我们只是讨论题目。”
陆燃看着她,等了几秒。等来的是这句苍白的话。
她笑了,笑声里没有一点温度:“行。讨论题目。那你们慢慢讨论。”
她转身就走。
“陆燃!”沈清嘉叫住她。
陆燃停住,没回头。
“统测……恭喜你。”沈清嘉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陆燃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后大步离开,消失在夜色里。
沈清嘉站在原地,看着陆燃消失的方向。夜风吹过来,很冷,她抱紧手臂,却感觉不到温暖。
胸口那种闷痛越来越明显,心跳开始不规则地乱跳。她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
手腕在抖,控制不住地抖。
她想哭,但眼睛干涩得流不出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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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冷战开始了。
陆燃没再主动联系沈清嘉。训练,吃饭,睡觉,生活规律得像上了发条的钟。只是偶尔路过高二教学楼时,她会不自觉地抬头看向竞赛教室的窗户。
段暄妍劝过几次,陆燃只说:“等她想明白了再说。”
等谁想明白?等什么?段暄妍没问。
而沈清嘉这边,情况在悄然恶化。
减药带来的副作用在情绪冲击下全面反扑。失眠加重,有时整夜睁着眼到天亮;食欲下降,吃什么都想吐;注意力难以集中,明明看着题,思绪却飘到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