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季困惑的眨眨眼睛,薅了根草绕在指尖,开始思考还有没有其他解决方案。
要不然去城外,随便挖个坑埋了?
顾季摇摇头。
阿尔伯特号会伤心的。
双眼无神的看着天,鱼鱼也在身旁昏昏欲睡。就在顾季思考“给席尔瓦爵士修墓”的可能性时,身穿罗马长袍、棕色眼睛暗皮肤的年轻人向顾季走来。
皮靴扬起尘土。
“两位兄弟,你们是来朝圣的吗?”
他善意道:“神会保佑你们的虔诚。”
意识到自己被当成了基督徒,顾季没有辩解。
他眨眨眼,遗憾的笑了笑:“谢谢你,可惜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鱼鱼被说话声吵醒,睁开迷茫的绿眼睛。
看到鱼鱼宝石般的眸子,年轻人暗暗惊羡。
在耶路撒冷的生活确实有些寂寞。所以当他远远看到绿眸的罗马骑士,便过来聊天。但他很快发现另一个人更特殊——有着温和清俊的面容,奇怪的衣着,黑漆漆的发色和瞳孔。
“你们从哪里来?”他好奇道。
“遥远的东方。”雷茨答道。
“东方也有我们的兄弟吗?”年轻人陷入迷茫。
顾季想了想。
唐时传入中国的景教是基督教的分支,不过恐怕读作“分支”,写作“异端”。他明智的选择闭嘴。
“我是来自宋国的航海者,奉宋国皇帝的使命前往君士坦丁堡。”顾季含糊其辞。
年轻人十分惊讶,饶有兴趣的扬起眉毛:“我是阿塔纳修斯,由皇帝陛下指派,是负责修建圣墓大教堂的几个人之一。”
这次倒是顾季吃惊。他没想到眼前的贵族青年,竟然是负责建造圣墓大教堂的人。
不过换个角度,其他人也不闲的没事在工地溜达。
他兴致勃勃的问起宋国,在得知宋国就是源源不断产出瓷器的东方神秘国家之后,对顾季的态度更严肃了几分。
“这里很危险。我明天可以将你们送往帝国境内。”他热心道。
顾季表示感谢:“但是我的任务不止于此。”
他绘声绘色的讲了席尔瓦爵士:“我认识一位虔诚的绅士·····不幸的是,前不久他的船在东方沉没。根据他的嘱托,我要把船上人的遗物送到耶路撒冷安葬。”
阿塔纳修斯脸上浮现出悲哀的神色。
“真可怜。”他叹口气:“愿他在耶路撒冷能得到安息——”
看这残破的教堂,恐怕安息有点难。
“耶路撒冷还有幸存的教堂么?”顾季问道。
阿塔纳修斯很想帮助他,但只得诚恳道:“没有。仅存的也被改成清真寺了。”
耶路撒冷大多数有名望的教堂,都是在十字军国家时期,或者之后建立。
顾季很失望。
他问:“有没有什么方式,能把遗物先放在这里,等教堂建好之后再保存起来?”
阿塔纳修斯愣了。
可以肯定是可以的,但是教堂中存放的东西本就有讲究,尤其是像圣墓大教堂这般····还不知道那席尔瓦爵士是什么人。
他有点犯难:“可能不太行·····”
顾季接着道:“我受朋友之托,实在难以辜负。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捐献给教堂和僧侣们100盎司黄金。”
阿塔纳修斯差点咬住舌头。
“——虽然此事困难,但我们将为每一个虔诚的基督徒敞开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