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季将自己的丝绸面罩摘下,先让瓜达尔去叫雷茨,然后将信封撕开,窝在扶手椅上阅读。
米哈伊尔的加冕礼结束了。
比起在米哈伊尔四世逝世当夜的惊心动魄,加冕礼可以说是稀疏平常。一切按照传统进行——贵族、重臣、僧侣们齐聚一堂,只有曼尼亚克斯称病没来。典礼现场的气氛勉强算得上庄重,紫色的幔帐挂满皇宫中高大的窗户。
加冕礼上的众人中,贵族们看米哈伊尔的眼神中有几分藏不住的轻视,僧侣们也是同样。佐伊装扮的奢华庄严,率先加冕,众人颇有几番真心实意的为她欢呼。在她身后的米哈伊尔则像是女皇的小宠物,连加冕时也有几分尴尬。
可以相见,米哈伊尔气得快厥过去。
但能在宫廷中混,至少忍耐的功夫是一流的。米哈伊尔全程没有表现出一丝的不耐烦,对待群臣温和慷慨,对待佐伊女皇言听计从,就差趴在地上吻她的脚。女皇被他哄得也有几分开心,有人见到两人相谈甚欢。
君士坦丁正式辞任大元帅,但约翰仍旧是大总管。
在典礼结束后,米哈伊尔再次发布了关于恢复市民权益的政令。他铁了心要将市民们作为自己的支持后盾。女皇审核了政令,但没有发表意见。
海伦娜推测,这两日间约翰就要准备重启希腊火的谈判。佐伊女皇对赠与希腊火表示支持的,但是米哈伊尔和约翰则不好说。
信最后,海伦娜催促雷茨赶紧将塞奥法诺抓起来。
顾季读完信,回头交给雷茨,却发现鱼鱼正双手抱着个大箱子。
雷茨示意他将信放在桌上:“我看到了。”
“这是——”顾季放下信封,轻轻抚摸雷茨怀中的木箱,心里有几分不祥的预感。
不会吧?
雷茨兴致勃勃的将箱子放下。掀开盖子,满满当当晶莹剔透的珍珠。
“填满了。”
鱼鱼颇有几分骄傲。
这才三天啊!
顾季不想接受现实。
怪不得这两天都见不到鱼鱼的影子,原来在加班加点的捏珍珠···
他家小鱼是水做的嘛?
雷茨对顾季的震惊并不意外。他搬着箱子来到花园的角落,轻轻敲了三下石板。
一分钟后,胖头鱼如地鼠般探出了头,将箱子抱走了。
顾季丧气的抹了把脸。
神秘哔——
直到吃晚餐时,顾季依然闷闷不乐。想想明天腰酸背痛下不来床的下场·····他拨弄着碗中的肉汁,一口菜都咽不下去。
雷茨往他的盘子丢进一块奶酪,眼神温柔。
“多吃点,不然晚上没力气。”
顾季更吃不下去了。
这是养肥了再宰的意思?
算了。顾季努力往好里想:现在米哈伊尔的加冕礼已经结束,未来几天约翰会找他谈希腊火的事,到时候他可就没有现在这么悠闲的时光了。
今晚被雷茨哔——总比等到两天后约翰找上门,发现他还双腿发抖的躺在床上好。
用过晚餐,顾季照例去与水手们玩牌。比起平常玩两把就撤,他今日却赖在牌桌旁不愿离开,直到月上中天,水手们都困得睁不开眼睛,他才慢吞吞的往卧室挪过去。
雷茨在卧室嘛?
顾季悄悄从门缝中看过去,见到床边坐着一道影子。
心中划过不知道是期盼还是失望,顾季看了眼天色,抬手推开门。
“回来了?”雷茨从床上滑下来,给他倒了杯水。
今夜的鱼鱼打扮很朴素,久违的将长发簪了起来,柔柔垂垂,鬓角还带着枝鲜花。他翠绿色的眸子好像一汪春水,月光和灯光都柔和了雷茨的棱角,使他的美貌更加温婉闲适。
真像是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
“嗯。”顾季摸不清鱼鱼想干什么,接过杯子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