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无闻的闺中女子,是撑不起船行重担的。
“你去无妨。”顾季透过朦胧的窗纸,看向厨房中鱼鱼的身影:“但是你决不能让雷茨穿女装去!”
他可是千辛万苦,才树立起"弱不禁风异域美人"的形象。
决不能毁于一旦。
次日天色方明,顾季就被雷茨叫起来梳妆打扮了。
他倒不用去参加朝会,但是要面圣仍然要穿一身整齐的宫服。打着哈欠从家中出来,又去鸿胪寺接了刚补习过大宋礼仪的使者,一行人才浩浩荡荡往长寿殿去。
赵祯高坐龙椅,神色凛然,一国之君的威仪气派尽显。
好在昨天顾季已经提前通过气,在场也只有他懂希腊语,交涉非常顺利。使者首先读了佐伊的国书,献上礼物,接着当面打开密封配方的匣子。顾季把配方翻译好呈送赵祯。
只看了一眼,赵祯便遣人将秘方和工匠送去兵部。
和颜悦色的接待了使者,给佐伊回一封国书后,赵祯迫不及待的将使者送出宫,让顾季带他去看哮天号。
顾季满脸沧桑的摘下官帽,登上车架。
赵祯并无浩荡出游的兴致,反而更像是微服私访。宽大的车架被几十个侍卫保护着,却并无任何皇家图样。赵祯穿了身朴素的白袍,又让顾季也脱掉官服换上素衣。
收拾停当,两人出发。
戒备森严中,他们穿过热闹的街市出城,径直驾车赶到黄河边的港口。
见到哮天号,赵祯由衷感叹:“真乃机巧物也·····你怎么想到的?”
顾季答:“海上偶尔见番人有类似的船只,舍妹又和船坞商量着增补改装一番。”
“你妹妹?”赵祯略一回想,便记起三年前圆滚滚的小姑娘。
赵祯这才注意到的岸上的顾念。三年间小姑娘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言行举止间更有几分干练。赵祯夸了她几句,几人便共同登上哮天号。
顾念对这艘船的每个细节都了如指掌。她带着赵祯熟练的在船上参观一番,将每个舱室都讲得明明白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赵祯摸摸炮舱中大家伙,无尽感叹:“这便是火炮?我先前去看过火炮的演练,但还不知道它在船上如何运作。”
顾季淡淡道:“若是陛下想看,不妨找些木板废船,置于河道之中,臣给陛下操演一番。”
赵祯眼前一亮。
几人迅速回到甲板,交代下去不久,十几只废旧民船被拉向河道两侧。
顾念看着河里的小船,悄悄担忧道:“哥,你恐怕惨了。”
为了不劳民伤财,也为了便捷快速,侍卫们找到的废旧船只吨位非常低,全是再小不过的民船。
确实是船····但目标太小了。
如果说打海盗船像是打大象,炮击这种小船就像是绣花针砸蚂蚁。
顾季长叹一声。
赵祯倒没在意兄妹俩的想法。哮天号张开风帆,铺面而来的江风和水流推着船快速前进,耳畔的风声呼啸,两岸景色快速闪过,真有些“千里江陵一日还”的快意。
纵然坐船不多,赵祯也感受到了哮天号有多快。
站在船头,风划过鬓角衣袍,油然而生豪情壮志。
真乃神船!
“陛下小心些。”顾念看到站在船头吹风的赵祯,心头一跳。
上一个耍帅吹风的已经掉水里了。
宦者赞许的看了顾念一眼,他也急得上下跳脚,生怕皇帝出意外,但又不敢上去硬拽。
手扶船舷,赵祯肆意笑道:“这有什么可怕的。”
“对了爱卿,”他回过头来,兴致勃勃:“这船抗风浪怎么样?不会歪斜翻沉吧?”
“哮天号的龙骨用铁锻造,有充足水密舱,陛下请放心。”顾季淡淡,伸出一根手指:“从船下水到现在,只掉下去一个人。”
“怎么回事?”赵祯赶紧问。
“是我嫂子。”顾念弱弱看了皇帝两眼:“吊在船头吹风,一个浪就把他卷进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