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擦。”顾季丢给他手绢:“你家女儿就要来了。”
手忙脚乱接过,方铭臣在脸上一阵抹,勉强保持君子翩翩风度。
“爹——!”
伴随着孩童快乐的尖叫声,小姑娘炮弹似的向他们奔过来,径直扑进方铭臣怀里。
又见到爹爹啦。
孩子身后,方夫人抹着脸上的泪珠,连声向顾季道谢。
接到消息之后,她不敢告诉女儿,更不敢向朋友排解心中苦闷,只能一个人硬生生憋着。在船上孤独的几天中,她甚至预想好了丈夫遭遇不测后,她该怎么带着女儿活下去。
“顾大人,若不是您,我们一家真是不知何时能团聚····”
抽抽噎噎的方夫人被顾季赶紧扶起,劝着她和方大人说话去了。
随着两艘大船的到来,码头上也热闹了许多。工人们忙着搬运货物,有些商人要在登州住一段时日,赶着去寻酒家商贩;有些人还要跟着顾季去汴京,急急忙忙往哮天号上搬行李。
一日后哮天号将从登州启航,沿黄河入京。
顾季脚不沾地去找市舶司,还要嘱咐雷茨别露出鱼尾巴。浑浑噩噩忙了半个时辰后,登州知府的车架急急忙忙赶了过来,纷乱的脚步马蹄声直到哮天号旁边才停下。
带着官帽的人从马车中窜下来。
老于世故的知府第一眼看过去,就见到了低头登记货物的顾季。
接着,看见了全须全尾笑容满面,正给女儿买糖葫芦的方铭臣。
他差点激动的跪下去。
谢天谢地!
这两位都平安到了!
远远的,顾季就看着有人踉跄向自己冲过来。登州知府紧紧抓住他的手,又强行牵住方铭臣:“两位,老朽可是等你好久了!”
自从方铭臣被绑架,他无时无刻不担心自己的官帽会不会突然消失。毕竟方铭臣不仅仅来自仕宦家族,京中背景深厚,更据说有朝廷的秘密差事在身。
方铭臣要是在他的地界没命,那他可是真赔不起。
“您客气。”方铭臣赶紧把他的手拉下来,语气中感慨万千:“仰赖顾大人救我一命。”
顾季微笑着也把他的手拿下去。
“这是如何说——”
方铭臣也许真有些编瞎话的天赋,不仅能把源公子糊弄的团团转,讲起故事来也如说书人似的精彩。他绘声绘色的描述了顾季与海盗“激战三百回合”,“奋不顾身”救出自己,并未全歼敌人片甲不留,吓得日本海盗闻风丧胆。
顾季听得实在忍不下去,偶尔也纠正两句。不过两人倒是默契没提起,哮天号火炮、风帆、航速等细节。
“呀,顾大人真乃当世豪杰!”
登州知府听完简直感动得热泪盈眶。
大善!日本海盗全部死光,他连“管辖不力,细作为乱”的锅也没了。
纵横的泪花中,知府看着顾季,简直就像是天上来救他的神。
由于知府一路绿灯,哮天号在登州的手续办的分外快,市舶司上下没人试图难为这艘新船,就连商人们都一窝蜂的涌上来做买卖。
朱罗买的香料早在泉州就都卖空了,不过拜占庭买回来的货物倒是尚有结余。
·····仅限刚到港时,因为第二天就卖空了。
除了留下运去汴京的,其他货物全部高价卖出。金属、宝石、琥珀也就罢了,就连蜂蜜、橄榄油这种尝鲜的货物,以及纺织品、首饰头面,也整整齐齐摆在了贵女贵妇们的厨房、梳妆台上。
阿尔伯特号运来的已经不仅仅是货物。
本就有西行异国的神秘色彩,再加上“哮天号大战海盗”故事的流传,顾季贩运来的商品简直刮起了一股风潮,让每个人都忍不住去凑凑热闹。
阿尔伯特号数着铜板,已经不能想象到了汴京又能赚多少钱。
“宿主,你什么时候把旗舰改过来呀。”离开登州前夜,阿尔伯特号一边看着账簿,一边幽怨万分。
顾季捂住脸:“这就改。”
真是对不起阿尔伯特号,这几天都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