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几根巨大的石柱,雷茨围着墙壁走了几圈,便听到一阵熟悉微弱的泥笛声。
他记得这个调调,是菲兹。
雷茨看四下无人,就从墙头上翻下去,不偏不倚落在菲兹身后。最近特帕内卡在家自闭,已经许久没来找雷茨跑马,连带着菲兹也消失不见了。
“什么人?”菲兹立刻回身,匕首寒光出鞘,被雷茨轻飘飘捏住甩了回去。见到雷茨,他揉揉手腕,连忙道歉长叹:“夫人怎么在这里?”
雷茨道:“我跟着顾季来的。”
没等菲兹再问,雷茨便道:“他在托皮尔岑那里。船队中的提兹学会预言了,突然看到了些东西,正和他们说预言的内容。”
鱼鱼语气很平淡。
“此事当真?”
“当真。”雷茨肯定道:“提兹的预言绝对是准确的。”
菲兹目光流转几遍,流露出一些不信任,但又有些忧心忡忡的思绪。他想再问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提兹什么时候会预言的?但如果顾季都确定提兹的预言准确,那恐怕做不得假。
那么他的计划……
菲兹轻轻敲泥笛:“夫人,今天您没见过我,好不好?”
雷茨点头。
菲兹完全多虑,因为鱼鱼在美洲的新鱼设是“一窍不通的哑巴”。他只会土著人中最简单的交谈,而且对面说快一点就听不懂。
为了避免麻烦,雷茨在外人面前就装一窍不通,全部由顾季代替他说话。
久而久之,也没有土著人主动和雷茨交谈了。
突然听到墙里远处一阵脚步声,雷茨挥挥手就翻了进去。成功在捧着陶盆的五名奴隶走来之前落地,没引起对方的警觉。
奴隶向雷茨指了指,大概是某个地方有巧克力喝,雷茨可以过去歇着。
鱼鱼便顺着走过去。
他大概能猜到一点顾季的想法——自从来了奇琴伊察后,他们的熟人并不算多。顾季让他先离开,大概率便是去通知某个认识的人。
顾季提到了“马”,那么和马相关的就只有菲兹与特帕内卡两人。
而如果顾季要指代特帕内卡,那他就会说“去看看羊驼”,因为羊驼与特帕内卡的联系更加紧密。所以,雷茨猜他所指之人是菲兹。
菲兹接到消息的反应,更证实了这个猜测。
慢悠悠朝奴隶指引的方向挪过去,鱼鱼抬眼,却在房间中见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穿着白色袍子,红皮肤的消瘦少年正坐在椅子上,喝着一杯加辣椒的巧克力。
“是顾季的夫人吧?”他看向雷茨笑道。
提兹话音落下,空气中落针可闻。
他颤抖的实在是太明显了,顾季只好轻轻把他扶到墙边,让他慢慢稳定情绪。提兹现在有点后悔,自己怎么就把真话讲了出来。
怎么能随便预言国王逝世呢?托皮尔岑不会听了不高兴,要拿他的心脏去献祭吧?
但他还真做不到面对托皮尔岑撒谎。
“说的详细一点。”托皮尔岑凝眸道。
虽然没有发怒,但他周身已经满是低气压,声音也压抑着惊讶和愤怒。
“按照祭祀规则,他会在城中环行一周,接受您和其他人的花环和赞美。但就在他启程去神庙之前,您送给他花环的时候——”
花环中刺出一柄利刃,直插入托皮尔岑的胸膛。
周围人连忙上去抢救,但托皮尔岑即刻毙命。几名武士去追菲兹的踪迹,但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一番,再也没被人见过。
“我只能看到这些了。”提兹颤声道。
顾季叹口气,他很意外提兹能看到几天后的未来,但却并不对结局表示惊讶。此时他也深吸一口气,做出意想不到的样子。
菲兹既然看到了最近不好的内容,而他又知道托尔特克文明在近年没有大灾祸,那最可能倒霉的就是托皮尔岑自己了。
托皮尔岑有羽蛇神庇佑,身体也逐渐好起来,大概不会突然暴毙。那么很可能是一场让提兹不太敢说的谋杀。
在认识的人中,谁最可能实施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