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帕内卡还是敬重爱戴父亲的,那么菲兹就是唯一人选。况且还有几天他就要被献祭,也不必再怜惜性命。
这一切都是顾季在电光火石之间的猜测。他不确定是否正确……但送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更怀疑雷茨知不知道要做什么,不过能从皇宫中偷偷摸出去再摸回来,也就只有这一条鱼了。
没想到,他还真猜中了。
“这就是你看到的全部内容?”托皮尔岑道。
“是。”提兹赶紧道。
托皮尔岑陷入一阵寂静当中,他凝眸看着远处的天色,似乎在犹豫应当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他试探的看向顾季,顾季表示不知道怎么办。
提兹更慌:“要不然,叫祭司们来商量商量?”
他心中懊悔不已:明明皇帝似乎对仁义宽厚的东方文化感兴趣,有废除人殉之志,看到了转圜的余地……但竟然菲兹想要刺杀皇帝。皇帝会不会再改变想法?
自己也是,怎么就那么凑巧,偏偏要在这个时候看到预言?
托皮尔岑没有说话。
顾季却心如明镜:既然已经知道预言内容,那就要想办法避开。避开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要么停止祭祀,把菲兹放回家。这样他不需要被献祭,自然没了迫切的杀人动机,一场危机就这么被化解了。
要么杀了菲兹,以绝后患。他总不会到时候被复活的菲兹杀掉。
那么,托皮尔岑会选哪一条路?
顾季猜是第二条,因为菲兹不可控。祭祀取消之后,如果菲兹仍然心怀怨恨、非要杀死托皮尔岑怎么办?
但被提前杀死的菲兹是可控的。
他立刻让雷茨离开,便有给菲兹送信的意思。顾季觉得托皮尔岑不会手软,也不想看着一条生命就这么逝去。没人会发现偷偷溜走的雷茨……至于之后怎样,就看菲兹自己的造化了。
托皮尔岑看着桌上的纸笔,最终叹了口气,请顾季和提兹离开。他不打算在他们面前做决定。
转身离去时,顾季听到托皮尔岑的话音:“去把特帕内卡叫来。”
他带着提兹走出去,几乎能听到身后少年砰砰的心跳声。奴隶少主动把他引到雷茨的方向,顾季快步穿过庭院,路过的贵族们都停下来看着他,微微致意。
顾季不多停留,很快见到雷茨捧着巧克力的身影,还有他身边那个人影,正是之前有几面之缘的少年祭司。
“他们怎么认识?”提兹奇道。
顾季也蹙起眉毛。他向前两步走入屋里,发现一人一鱼虽然坐在一起,表情却不太好看。
一切照常
“走吧。”顾季向雷茨招招手,鱼鱼乖乖起来挪到顾季身后,慢慢打了个哈欠,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困倦。
他们向少年点点头,默默离开。
身后,少年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写满无奈。
跳上马车,顾季缓缓放下帘子。在车轮的转动声中,雷茨把他通知提兹一事简略讲了讲,然后便把头埋在顾季胸口睡觉。
昨晚熬夜绣花,鱼有点困。
没想到雷茨竟然听懂了他的意思,一切都对上了。顾季揉揉鱼鱼的头发,看着车窗外阳光下安稳的奇琴伊察,目光中充满思索。
他捏鱼鱼的脸,强制开机:“先别睡,他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顾季所指就是刚刚见到的少年。
雷茨疲倦睁开眼睛:“他说他叫蒙特苏马,是梅西特里的表外甥,然后明里暗里打听托皮尔岑和你说过什么。”
“那你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雷茨胡乱摇头:“我们沟通的不太顺畅。”
如果顾季在场就会知道,两人沟通的何止是不顺畅。蒙特苏马推测雷茨语言学的一般,于是放慢语速说话。看着雷茨的神情,他觉得对方是听懂了的。
但不论他说完什么,鱼鱼就会搬出他说的最熟的土著话:“我没听懂。”
于是蒙特苏马再讲一遍。
鱼鱼接着道:“我没听懂。”
往返三遍之后,蒙特苏马很快就怀疑人生了。他很疑惑自己曾经听过的:雷茨与特帕内卡称兄道弟的传言是不是真的。